开什么玩笑。
一股无名的怒火自心底暗自翻涌,他将草薙剑绑在腰间,一脚踹开了客房的木窗,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
雾气消散,沐浴在晨曦阳光里的村庄散发着勃勃生机。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走在泥泞的村间小路上,迎面见到佐助还不忘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哟草薙,气色不错啊,看来很快就能习惯这里了吧”
“是啊是啊,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少年并没有理会,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他暗自将查克拉汇聚在脚底,宛若一阵疾风从他们身边掠过,瞬间就将那几人甩在后方面面相觑。
既然昨晚走了村口山道,那这次就直接从后山离开。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周遭的景色也在飞速倒退,佐助将赶路的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只想彻底远离这片诡异离奇的地界。
不出片刻功夫,少年的身形已然出现在了后山的山麓。
他俯瞰着脚下的村子沉默不语,随后满心戒备地向着山路前行。
山间的雾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随着佐助的离去越来越重。
昏沉的思绪与模糊的视野如期而至,他用力按压着额头,咬破舌尖,试图抵抗那阵侵袭而来的眩晕感。
“扑通!”
意识断线的瞬间,佐助脚下一滑,从悬崖摔落入了山下的深潭。
……
“草薙小哥啊,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很好啊,应该已经习惯了在这里生活了吧。”
路过的眼□□人微笑着对佐助打招呼,怀里的小孩子咿咿呀呀,手里抓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强行想要将其塞进他的手中。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那朵蔫蔫的野花,并没有打算伸手去接。
这已经是他第七次从客房的床榻上醒来了。
之前的几天,佐助尝试了所有能够想到的方法。可无论是向东还是向西,朝南还是往北,想要离开这里的结果永远只有一个。
在逐渐浓重的白雾中失去意识,然后在清晨的客房中醒来。
于是他没有再离开,而是打算从这些村民下手,打探情报。
他开始不再抗拒与那些人交流,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村民们对于他的态度似乎在悄然之间发生了转变。
比如他们已经很少询问自己是否住得习惯,而是开始问他“今天不去地里帮忙吗?”或者“晚上的集会记得来参加啊”。
就好像自己的记忆正在被这个村子强行篡改,或者说,是被同化。
这样下去不行……
他必须要下定决心了。
“呜哇哇哇!”
眼见佐助拒绝了了自己的礼物,小孩子顿时大哭不已。妇人满眼歉意,立刻开始温声细语地安抚着怀中的孩童。
很快,哭声微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连串的咳嗽。
“咳咳,咳咳,实在不好意思啊,草薙小哥,风有些大,我们就先回去了。”
女人抱紧了自己的孩子,步伐歪扭地转身离去。
佐助看着她与那孩子惨白的皮肤表面所浮现的紫红色斑痕,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自己似乎离这个村子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
第七天的深夜,空气中已经弥漫起一股难以掩盖的腐臭味。
佐助不再等待,而是蹑手蹑脚地从客房离开,潜入了村长所在的主屋。
房内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
写轮眼的勾玉缓速旋转,他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村长直挺挺地躺在榻榻米上,身体僵硬,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看上去睡得很安详。
如果无视掉那块盖在他脸上的白布的话。
少年瞳孔微微一缩,又迅速查看了另外几户人家。
一样,全都一样。
所有的村民统一穿着白色的左衽单衣,脸上都盖着一块白布,静静地躺在黑暗之中。
那是死人才会有的装束。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佐助退出了房子,心情却沉重地出奇。
他抬起头,发现原本挂在家家户户门口那些喜气洋洋的红灯笼,不知何时全都变成了一片惨白。
白色的灯笼在雾气中随风摇曳,像是一只只指引亡灵归处的眼睛。
这才对,这才是这个鬼地方最原始的样子。
佐助冷哼一声,双手结印,查克拉在胸腔之内剧烈地翻涌。
亡者就应该回归净土,而不是贪恋尘世的喧嚣。
“火遁·豪火球之术!”
巨大的火球从少年口中喷吐而出,带着灼烧一切的高温,瞬间就将村中所有的房子都吞噬殆尽。席卷的烈焰冲天而起,将那些褪了色的灯笼,将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将那些虚假的平和,统统烧成了灰烬。
火光映红了天际,也将佐助冰冷的写轮眼照映得通红。
整个村子都在这熊熊烈火之中沉默地燃烧,直到一位身着红白巫女服,带着狐狸面具的女性身影悄然出现。
那人赤着双脚踩在燃烧的余烬上,却未被残存的火焰灼伤分毫。
漫天的火光之中,手执红梅枝条的女人隔着扭曲的热浪迎上了少年的目光。
面具虽然遮住了她的容颜,但佐助却分明感觉到,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正在对着他展露微笑。
“旅人啊,欢迎来到……我的黄泉。”
第五十六章·入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