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吞下任何东西,不管是沈淮梦还是水梓禾。
他是个拙劣的模仿者吗?
模仿墨筱,模仿爱。
不。
他拥有一切。
车流重新向前,玻璃上的人影也慢慢站起,他半张脸隐匿在黑暗里,半张脸被灯光映得清晰到近乎刺眼。
水梓禾的飞羽已经被他剪掉一半,而另一半也已经被他放在了铡刀下。
*
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水梓禾没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墨筱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时,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她的幻觉。
好像已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他其实并不擅长等待。
确认墨筱失踪的时候,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公安局里走出来的了。
明明俩人昨天晚上还在一起散步。
她还是相信了梦的说辞吗?无法接受他的背叛索性离开了。
但他说过自己会等。
他一直一直等。
廖嘉谷像苍蝇一样总是飞过来,他恨不得直接杀掉他才好,但墨筱之前透露的信息又表明了这是个重要角色,他只能隐忍不发,生怕这里的变动会阻碍墨筱回家的路。
他一直一直等。
等到眼前出现幻觉,等到他不停祈求墨筱能和他在梦里相会。
直到那天,廖嘉谷的语气和表情都让他晃了神,很短暂地一瞬间,他想到了墨筱,但紧接着,怒意滔天。
廖嘉谷怎么敢?又怎么配?
可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也浮现了一个计划。
监视他和墨筱的那个“神秘力量”似乎不怎么聪明,他只需要表面上骗过它就好。
于是他适度地调整了跟廖嘉谷相处时的距离和姿态,营造出一副二人关系正在变好的假象。
一方面,他想骗过它,另一方面,他希望能把廖嘉谷的灵魂献祭给墨筱。
如果这个世界要抹去墨筱的名字,那他就要让“墨筱”这两个字死死扎根在廖嘉谷的脑海。
强忍恶心跟廖嘉谷斡旋了整整一年后,他终于又听到了爱人的声音。
他的墨筱,他的神明,他所有的爱与欲,支撑他行走的骨骼。
终于又回到他的身体。
*
墨筱是从陈拓的口中听到水梓禾正被外界狠狠抨击的事情的。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虽然大概能猜到水梓禾隐瞒的理由,从朋友嘴里听到关于爱人的事心情多少还是有些微妙。
“他当然会瞒着你了,因为你肯定想帮他把所有东西争回来,”陈拓叹了口气,“他大概不想再让你操心什么事情了。”
墨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他不想载让自己在工作的事情上投入太多精力,估计很大原因是之前的每一次努力都是事倍功半。
“我要回去问问他。”
陈拓苦笑着摇摇头。
“他们家现在这个情况也真是......”
惋惜没说出口反倒显得一切更悲凉,墨筱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这次回来墨筱明显感觉到剧情对自己的控制几乎消失了,她有种处在黎明前夕的感觉,太阳快要升起和落下时天色看起来都差不多,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最终的胜利还是彻底地毁灭。
问水梓禾工作室的事情时他还在装傻,墨筱佯装生气,这人才终于开了口。
“供应商那边出了问题,交出去的货全部都不能用。”
墨筱听得心惊肉跳,她不敢去想其中的亏损会是一串怎样的数字。
“交货时没人检查吗?”
水梓禾表情淡淡的。
“采购的时候就有问题,有人把两家供应商的数据对调了。”
“找人去查,这是欺诈!”
水梓禾叹了口气,表情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舆论发酵得太快了,就算查出来,我也已经上了高风险供应商名单了。”
“小墨,这事是有人刻意为之,他早有准备了。”
耳边幻觉似的听到廖嘉谷的声音,他昨天好像对自己说了句,如果还把他当小孩子看,后面会很麻烦。
三年过去,其实他也一点都没有变过。
“那就是廖嘉谷了。”
水梓禾欲言又止,墨筱催他有话快说。
“可这次买船的人就是鸿海,这些船交不出去,他们的货堆在港口也动不了。”
墨筱摇摇头。
“只要他们想,随时可以找到能运的船,大不了转给别的航运公司就好了。”
她本来想说我们一起想办法把这事解决了,可陈拓的话让她迟疑起来。
“你是怎么想的呢?就这样不干啦?”
水梓禾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只是少点大订单,小活还是接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