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瑕盯着姜怜。
青年眼睫低垂,修长的手指已搭上了腰间玉带,指尖微一用力,那枚象征世家规训的玉扣便松了,衣襟微敞,露出冷□□致的锁骨。
叶无瑕脑中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
不杀人确实还有个办法,采补。
若控制得当,甚至可以类似于合欢宗双修的概念,不损他根基……
可这念头才转到一半,叶无瑕忽然意识到不对。
她在盘算什么,竟然还真的认真考虑这种办法吗?
一股令人烦躁的失控感冒了上来,偏偏姜怜正打算当场宽衣解带。
叶无瑕头皮发麻,一把按住他的手。
“等等。”
掌心下的手腕滚烫,烫得她像被火燎了一样迅速缩回手,随之而来的是警觉的熟悉感。
以前姜怜在师门坑她的时候,就是这副清纯又无辜的模样!现在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叶无瑕瞬间冷静下来,按照之前的经验,打算冷处理:“我还是先吃金丹吧。”随即打开木盒,抓起一颗就囫囵吞下。
咕咚一声。
药力在腹中炸开,迅速填补了干涸破碎的灵府,那种虚弱的饥饿感终于褪去,连带她苍白的脸色也重新红润起来。
姜怜的手指还停在衣带上,看着叶无瑕手里的木盒,半晌才慢吞吞回了一声:“哦。”
叶无瑕:“……”
这小子失望个什么劲儿啊?
叶无瑕心中有点愧疚,又想姜怜是不是故意让她愧疚,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解释了一句:“我不是嫌弃你,只是现在暂时还不需要。”
姜怜垂下眼,慢条斯理地将扯开的衣襟重新拢好:“那等师姐需要时,一定要告诉我。”
叶无瑕:“……”
庭院里夜风明明是凉的,一种令人耳热的气氛却在悄悄滋长。
叶无瑕转过身去,为了掩饰尴尬,强行转移话题:“姜家现在看似平稳,实则内忧外患,许夫人的死讯一旦传出,便是动荡开始的契机,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片刻后,姜怜的声音响起,已经褪去了刚才的黏糊,变得平稳而冷淡:“这个好说,我早就有了人选,能帮我稳住姜氏。”
叶无瑕心神一定,转身回来,问道:“你说姜柔?”
姜怜道:“没错。”
叶无瑕:“可姜柔不是许夫人的亲女儿吗,她不会找你寻仇?”
姜怜道:“不会,她感谢我还来不及。”
叶无瑕问道:“为什么?”
姜怜道:“因为这世上有一种爱比恨更让人窒息。十年前仙盟大会上,小柔只因在人群中多看了某个少年一眼,就被许夫人抽了情丝。”
叶无瑕有些错愕:“就因为这个?”
“是,就因为这个。”姜怜嘴角的笑意变得讽刺至极,“她还为了让小柔心无旁骛早日大成,当着她的面,一把大火把她从小雕刻的几百个木偶全烧了。
“小柔的手很巧,雕出来的小猫小狗跟活的一样,那是她唯一的爱好。但许凌烟希望她做一把无坚不摧的刀,而刀,是不需要感情,也不需要爱好的。”
叶无瑕听着,忍不住叹口气。
她大概能够理解许夫人这么做的理由——因为自己吃过亏,伤透心,所以认定“情”字是穿肠毒药,不想女儿也重蹈覆辙,但这样做法未免太过扭曲偏激了些。仇恨的种子就这样毫无理由的被传递到下一代,何时才能休止?
说到这,姜怜忽然笑了,那笑容透着股孩子气的恶意与狡黠:“但许凌烟不知道,我在地窖里给小柔挖了个密室,帮她搜罗木料。这么多年,她白天是冷冰冰的姜家天才二小姐,晚上就在密室里做她的木匠。”
他看向叶无瑕,目光灼灼:“师姐,你说对于小柔而言,是那个打着‘为你好’旗号烧了她梦想的娘亲?还是我这个陪她一起犯错、守护她秘密的哥哥亲?”
叶无瑕深深看他一眼。姜柔接管姜家,就能稳住许氏,许氏不动,其他世家也暂时不敢动。姜柔连亲爹亲妈都不在乎,大概也懒得管姜家,所以最后姜氏的实际掌权人还是他。
她问道:“外患解决了,那内忧呢?”
姜怜道:“这个我当然也早就准备好了。冯三是我的人,常易知道的事,他都知道,有他帮小柔,姜家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