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瑕眉尖一挑:“哦?看来姜家已尽在你的掌握之中了。”
姜怜微微笑道:“不然我怎么敢跟师姐谋合作?”
两人说话间,一只幽蓝的灵蝶忽然凭空出现,拖着细碎的磷光绕着姜怜转了三圈,最后轻盈地落在他指尖,化作一道流光渗入肌肤。
姜怜闭目凝神片刻,再次睁眼时,神色变得意味深长:“师姐,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叶无瑕心里咯噔一下。前世她的大婚之日就是瑶光门同门的忌日,这辈子她在喝下毒酒的瞬间重生,已经无法改变任何事实,不知那坏消息,是否和她心中预想的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沉:“坏消息。”
姜怜道:“元氏今日刚刚对外发布了讣告,声称在一线天峡谷深处,寻到了师父的遗骨。仙盟已正式确认,墨桑尊者陨落,不日将举行公祭。”
果然。
这“陨落”两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叶无瑕心口。虽然理智告诉她这是元氏的伪证,但在听到的一瞬间,她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掐出血来都不自知。
也就是外界已经彻底给师父判了死刑,他们可能已经将师父转移到了别处关押。
她强忍着眼眶的酸涩,颤声问:“那你所说的好消息,难道是这讣告有假?”
“不,比这更好。”姜怜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他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只灵蝶留下的点点幽光:“就在刚才,那个‘下落不明’的人给我传了一道密信。”
叶无瑕猛地抬起头,呼吸一滞。
姜怜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师父活着。而且……她让我们回姑射山一趟!”
*
自那夜之后,叶无瑕虽说归心似箭,但这趟姑射山之行,终究还是推迟了半个月。
正如姜鼎生前所言,他和许夫人的死讯刚一传出,那些平日里隐身的姜氏族老们便如见了血的苍蝇般蜂拥而至。打着“女子难掌大权”的旗号,唾沫横飞地逼着姜柔交出印信,实则是想借机瓜分家族利益。
叶无瑕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持久的口水战,没想到姜怜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直接写了一封密信送往许家。翌日,许家家主——也就是姜柔的亲舅舅,便亲自带着两名八重修为的长老坐镇姜家大堂,还一改对姜怜之前厌恶的态度。
有许家这尊大佛在背后撑腰,再加上姜怜这个唯一的“正统男丁”当众表态力挺妹妹,那群心怀鬼胎的族老瞬间哑了火,只能灰溜溜地把手缩了回去。
外患一平,剩下的便是“内政”。为了在离开期间姜家不乱,这半个月里,姜怜几乎是手把手地在教导姜柔如何御下。
叶无瑕曾在旁观摩过几次,那场面着实有些诡异。这兄妹俩站在一起,宛如两个极端:姜怜总是嘴角噙笑,令人如沐春风;而姜柔则面若冰霜,眼神空洞如木偶,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
桃桃第一次见姜柔时,直接吓得不敢动了。但这平日里六亲不认的姜二小姐因着兄长的缘故,对叶无瑕她们却是爱屋及乌,格外优容。
而在姜怜忙于权谋之际,叶无瑕也没闲着。
她发现桃桃的神识浩瀚如海,灵觉敏锐异常,正是修习瑶光门“逍遥道”绝佳术修苗子。可她原本的宗门竟然非要逼她去练那刚猛笨重的剑道,这就好比非要逼着一条鱼去爬树,能爬上去才见鬼了。
于是她当即废了辛桃桃原本那套乱七八糟的心法,亲自传授了瑶光门的入门口诀。结果小姑娘仅仅用了两天时间,体内灵力便势如破竹,直接冲破了瓶颈,跨入二重境界!
辛桃桃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呆滞半晌,突然抓着叶无瑕的袖子大哭: “呜呜呜……我在玄天剑宗修炼三年都没能突破境界,他们都说我是废物,还被师父了赶出来,我还以为这辈子完了呢……”
叶无瑕心说难怪姜浮的手下会盯上桃桃,原来就是看中了她无门无派无依靠,心里先给玄天剑宗狠狠记了一笔。
她冷笑:“什么废物,明明就是玄天剑宗那帮蠢货不会教,他们每年收那么多弟子,就光知道巴结那些仙门世家去了。正好,他们不要你,我瑶光门要你,今日我代师收徒,以后你就叫我大师姐。”
这边刚收了小师妹,另一边,那个失联许久的神秘盟友也终于现身了。
就在姜鼎死后的第二天,白磷凭空出现在了叶无瑕的院子里。姜家那号称固若金汤的层层结界,对他而言仿佛形同虚设。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白衣胜雪,银发如瀑,一双眼睛清澈如泉水,透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他见到叶无瑕也不认生,笑眯眯地作了一揖: “叶姑娘,别来无恙。”
叶无瑕对此并不意外,毕竟白磷当初能带她魂穿元氏大阵,姜家的又算的了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将白磷引荐给了姜怜和辛桃桃,只说是以前结识的异人,会与他们一同回瑶光门。
这自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来是想请师父掌眼,探探这少年的虚实;二来,她必须尽快找到前世误入的那处后山秘境,修成全套心法。面对这么个深不可测的“盟友”,手里怎能没有底牌?只有实力足够,有了自保的底气,日后才好慢慢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真话。
终于,在半个月之后,姜怜处理完了所有姜家事宜,辛桃桃也争气地突破三重境界,结成金丹。
一切尘埃落定。
这一日清晨,四人整装待发,迎着朝阳,正式踏上了前往姑射山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