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如这样吧。”
就在这时,姜怜的声音再度响起,听得元思淼心头一颤:“既然师姐为难,咱们留他一条性命倒也无妨。”
叶无瑕配合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姜怜:“元氏毕竟是个百年望族,实力仅次于姜氏,我们只能控制它,没法彻底消灭它。”
“哦——!”叶无瑕故作恍然状,上下打量着元思淼,“你是说这孩子既有元氏血脉,又无势力依靠,最好拿捏,所以等到咱们杀了元朔之后,就可以推他做个傀儡族长?”
姜怜点头道:“正解。”
叶无瑕道:“好主意啊!”
两人一唱一和说完,极有默契地同时转过头。两张脸,两抹笑,四只眼睛弯成月牙,齐刷刷地盯着缩成一团的元思淼:“元小公子,这泼天的富贵,你觉得如何呀?”
“我觉得……我觉得……”少年扯扯嘴角,脸上强行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挺、挺好的……”
他眼看二人笑容越发灿烂,只觉背脊越来越凉。
他元思淼算个什么啊,元氏族长的位置,岂是他这个私生子能坐的?可他现在除了点头同意还能有啥其他选择?
既然早晚都是死,那还不如顺着这俩煞星的意思,把他们先哄高兴了。反正只要苟着,让他们放松警惕,说不定以后就能逮到机会逃走了呢……
“你能这么想,真是再好不过。”
正当少年心里以后如何逃亡时,一只修长的手毫无征兆地伸了过来,一把捏开了他的下颚骨。
“啊——唔?!”
元思淼只觉喉间一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颗圆滚滚的丹药便已顺着食道滑入腹中,那东西竟像是活物一般,甚至还在胃里微微跳动了两下。
姜怜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笑眯眯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省得你之后改变主意乱跑,我还是喂你一颗‘噬心蛊’好了。”
“咳咳咳!咳咳咳!”
元思淼吓得魂飞魄散,抠着嗓子想将那蛊丸吐出,但可惜除了让自己满脸鼻涕眼泪,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姜怜好心在旁边解惑道:“此蛊顾名思义,倘若你将来不小心违背了刚才的诺言,你肚子里的蛊虫便会苏醒,然后顺着血管钻进你的心脏、啃食你的骨髓……到时候,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吃空,想死都死不了呢。”
元思淼听得头皮发麻,只觉胃里那团东西似乎真的开始蠕动起来,顿时两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之前惧怕叶无瑕,是因为这位北歧战神凶名在外。传闻她曾单枪匹马深入南诏,屠尽整个妖国皇族,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可如今对比之下,他才惊觉姜怜才是更可怕那个。
这位姜家的“芝兰玉树”虽然温文尔雅,总是未语先笑,可那双琉色的凤眸深处,却仿佛潜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漆黑、阴冷、疯狂,令人毛骨悚然。
尤其被他注视时,元思淼便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赤裸感,好像自己的任何想法,在他面前都是透明的一样……
念及此,元思淼微微抬头,忍不住偷瞄姜怜一眼,却见姜怜忽然笑了起来,道:“你该不会是在怕我吧?觉得我是个疯子?”
“不不不!没有没有!”
少年连连摆手,赶紧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与姜怜目光接触。
这时叶无瑕继续问道:“不过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万一摩诃那直接去找元氏问话,双方把话一摊开,不就发现你说谎了吗?”
姜怜摇头道:“不会的。”
叶无瑕不解:“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啊。”
姜怜笑得愈发恶劣,道:“元氏为了自保,肯定有背着王戟的行动,摩诃那前去调查,自然也不会言明要查什么。他们双方互相猜忌,误会越大才越热闹,也就对咱们越有利。要是他们都和师姐这般坦直,那我这招还不管用了呢。”
叶无瑕轻哼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师姐了,真心实意。”姜怜笑得让人晃眼。
他说着话锋一转,猛地伸手向那阴影中一探,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拽出了一个人影:“你说是不是啊,宋青隗师兄?”
原来宋青隗早已醒来,趁着两人刚才威逼利诱元思淼,想要偷偷溜走,却不料还没爬出半丈,就被眼尖的姜怜一把揪住了后领。
宋青隗刚从幻境试炼中醒来,神魂受损得厉害,整个人被姜怜提起来,也眼神空洞茫然,仿佛已对自己的生死毫不在乎,也不否认姜怜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宋师兄既然听到了我们的计划,也就留不得了。”
姜怜说罢抬起左手,便要取宋青隗首级。
“等一下。”
叶无瑕急忙出声阻止。姜怜指尖的灵力堪堪停在宋青隗喉间,他眉尖微扬,侧过脸看向叶无瑕,眼中透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解,却也乖觉地没再动弹。
“先留他片刻。”叶无瑕回想幻境中诡异的种种,再加上宋青隗方才恐惧的表情,愈发觉得可疑,于是决定还是先将人带回山门,道:“带回去给师父发落。”
姜怜轻啧一声:“算你走运。”
谁知先前还如死鱼般的宋青隗,一听到要回山门见师父,竟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还魂,对着姜怜一阵破口大骂:“艹!姜怜!你特么是叶无瑕的狗吗?让你杀你就杀,让你停你就停?!”
空气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元思淼听得肝胆欲裂,恨不得自戳双耳。这种大逆不道的嘲讽,姜怜那疯子听了不得当场把人给撕了?
然而姜怜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受到什么极大的褒奖一般,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你还真说对了,”姜怜微微歪头,笑得眼底尽是潋滟的水光,“我就是师姐的狗。你想当还没资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