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思淼突然表情剧变,神色惶恐,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我没有,真的没有,我、我不敢的……求求你们别找我了,要是姜怜知道一定会杀了我的!我还不想死……”
“没关系,”神秘男子依旧含笑,“你可以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点,那些早已失去鼻息的护卫竟忽然齐齐站了起来,他们神色动作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些人现在是你的傀儡了,从今以后只听你的命令。”
男子说着顿了顿,抬手抛来一物,“拿着,你会用到它的。”
“哎、别!”
元思淼猝不及防接过,只觉得掌心一凉。低头看去,才发现手中竟是一枚通体漆黑传讯符。
“你——”
他抬起头,刚想出口拒绝,却忽见四周雾气已不知何时散去,天地清明如初。而那神秘男子也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那灵符静静躺在他掌心,像一道诡异的印记。
半日之后,元氏领地。
元思淼走在队伍正中,不知道自己一路上是怎么来的。
周围那些本该早已死去的姜氏门客,至今看起来毫无异样,他们说话如常,行动如常,甚至还能互相闲聊寒暄,就好像他之前的经历是一场梦,让元思淼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迫害妄想,丧心病狂了。
直到听到别人叫他名字,才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思淼,思淼?元思淼!是我,我在这里。”
“啊?啊……嗯,黄兴哥。”
元思淼一愣,脸上勉强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跟着那些不知是死是活的门客,一起走向前来接应他的黄兴。
“怎么了?”黄兴将脑袋探了过来,眉心微蹙,“看你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
“哦,没……就是赶路有点累。”元思淼扯出一个笑容,声音虚了半分。
“也是也是,”黄兴一拍脑门,笑了起来,“姑射山那边离这儿本来就远,你们又赶得急,确实够折腾的。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
“嗯,还行吧。”元思淼低着头,脚尖来回地踢着一颗小石子,“就是中途起了大雾,跟领队他们走散了一会儿,出了点小插曲。”
他语气轻描淡写,眼角余光却一直在偷瞄黄兴,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异样的反应。
黄兴没察觉,转头朝那位领队笑着打了个招呼:“几位大哥辛苦了!”
那领队也笑呵呵地回道:“为大公子办事,哪敢说辛苦,赴汤蹈火也是分内之事。”
两人寒暄几句,气氛一派轻松。
元思淼却心思翻涌,忍了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那个……黄兴哥……”
“嗯?怎么啦?”黄兴看向他。
元思淼眼神闪了闪,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我有点头晕,想先去歇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黄兴一笑,“你去吧。”
元思淼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我可以请领队他们送我吗。”
“行,别累着自己。”
“嗯嗯。”
元思淼一路沉默,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又等了几息才将门闩插好。
几名护卫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神色如常,一如他们在雾气中死前的模样。
元思淼咽了口唾沫,指尖微微发凉,抬头看了一眼那名最前头的领队,嗓音低得几不可闻:“你……咳,你刚才受伤了,记得吗?”
那人毫无反应,只是静静看着他,脸上挂着笑容,眼神却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元思淼心跳重了一拍,又向旁边那人试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属下姓张。”那人答得十分自然。
“你什么时候加入姜氏的?”
“二十年前。”
“那你今年多大?”
“在下今年三十八。”
元思淼盯着他说话的嘴唇,喉头微动,慢慢退后一步,背贴上冰凉的墙壁。他感觉浑身都在冒冷汗,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声试探:
“……你们后退一步。”
几人果然齐刷刷地退了一步。
元思淼指尖剧烈颤了颤。那一刻,他仿佛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全部涌上大脑,心跳清晰可闻。
他深吸口气,咬了咬牙,这次命令得更加明确笃定一些:“全部面朝墙,站好,不许动。”
几名护卫几乎是同时转身,面对墙壁站定,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批等候检阅的兵偶。
“……天啊。”他喃喃低语,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几道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之前一切都不是幻觉,他们真的全都听命于他了,而且更重要的是,黄兴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那么……
他手中不由得攥紧那枚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