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嗯。”
“是不是没有人喜欢我啊……”
傅清逾捧着她脸的手微微一僵:“怎么突然说这个。”
苏澜的睫毛颤了颤,眼泪从眼眶里漫出来,没有声音,只是顺着脸颊往下淌,流到傅清逾的掌心里。
“我也不知道。”她哽咽道,“就是觉得,好像谁都会走。妈妈走了,另一个妈妈也走了。后来傅云瑶也走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眼睛。
“只有姥姥陪着我……姥姥做的红烧肉很好吃,每次回去她都会做。还有念之……念之今天陪我哭了好久。”
傅清逾心脏像是被攥住了,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湿润。
“不是的。”
“不是没有人喜欢你。”
苏澜嘴角往下撇,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委屈巴巴的。
“那为什么她们都走了。”
傅清渝把苏澜的脸捧得更稳了一些,让她的目光对着自己的眼睛。
“她们走了是她们的错,我不走。”
苏澜觉得自己遇到骗子了:“你骗人……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苏澜,对吗,我知道的。”
苏澜思考不来:“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
苏澜歪着头消化这句话,她的脑子显然已经转不动了,想了一会儿就放弃了,把额头抵在傅清逾的肩膀上。
“我不想回去……”
“回哪里。”
“学校,宿舍,那个房间……回去就会想她……好累。”
傅清逾的手放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柔地顺着:“那待在我这里吧。”
苏澜目光涣散,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待在你这里?”
“嗯。”傅清逾的声音很轻很轻,“待在我这里,我们一直在一起。”
“一直?”
“一直。”
苏澜眨了眨眼睛:“不懂。”
傅清逾弯起嘴角,她松开捧着苏澜脸的手,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页打印好的纸,密密麻麻的字。她把文件翻开到最后一页,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笔,放进苏澜手心里。
苏澜低头看着手里的笔,又看看面前的文件,表情困惑得像一只被突然塞了零食的小动物。
“这是什么。”
“合租协议。”傅清逾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签了之后,我们就住在一起了。”
苏澜努力把目光聚焦在纸上,看了几秒,放弃了。“好多字啊。”
“我念给你听,第一条,双方共同居住,期限三年。
“三年是多久。”
“一千多天。”
苏澜皱了皱鼻子:“好长。”
“是很长,所以要签吗。”
苏澜握着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晃了晃。她抬起头,看着傅清逾。
傅清逾正侧着头看她,长发从肩膀垂下来,灯光在她的侧脸上描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神情很温柔,也很专注,像苏澜梦里面的人,永远不离开吗……一直住在一起吗……
“签了之后,你就会一直在吗。”
“会。”
苏澜下定决心,笔尖落在纸上,写得歪歪扭扭的,“苏”字的草字头画得像两个圆圈,“澜”字的三点水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划到了纸张边缘。写完最后一笔,笔从她手指间滑下去,在纸上滚了半圈。
似乎是解决了一项大事,达成了美好结局,苏澜靠在沙发扶手上后……就睡着了。
睡得真快啊。
傅清逾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把那份签了名的文件拿起来,合上,放进抽屉里。又把苏澜从沙发上抱起来。
苏澜比她想象中还要轻,傅清逾抱着她穿过客厅,走进卧室,几乎没有感到什么分量。
她把苏澜放到床上,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依次擦拭。
苏澜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朝毛巾的方向轻轻一拱,像猫蹭人手心。
傅清逾没忍住笑了。
她小心翼翼地脱掉外套,苏澜配合地抬了一下胳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傅清逾把她身上的酒气擦干净,换上一件自己的干净棉质睡衣。扣子系到左边锁骨附近,指尖碰上一颗小痣。
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
圆圆的,浅褐色,静静地落在薄薄的皮肤上。
领口敞开的一小片光景里,那颗痣安安静静的,像特意长在那里等人看见。
傅清逾指尖不受控地摩挲了一下,下一秒便制止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