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唇色是浅粉的,唇形柔润,不像她的薄唇那样线条分明。那片唇瓣安静地合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花瓣被很轻的风吹动。
傅清逾的手指抬起来,停在半空中。她知道自己应该把她叫醒让她回次卧睡,也知道自己看了她多久。知道这种注视已经超出了合租室友的范畴,但……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苏澜的唇角,指腹触到那片柔软的皮肤。温度从唇瓣传到指尖,暖得让她指尖微微发颤。她顺着唇角慢慢滑到唇峰,动作很轻。
苏澜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嘴唇轻轻抿了一下,蹭过她的指腹。傅清逾的动作霎时停住了。
她把手收回来,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苏澜从沙发上抱起来。苏澜靠在她肩头,呼吸均匀地扑在她的锁骨上。
她把苏澜放在次卧的床上,给她盖上被子,把被角掖好。傅清逾在床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浴室的水声哗哗响了很久。花洒的水是凉的,冲在皮肤上激起一层一层的凉意。她闭着眼睛站在凉水里,手指撑着墙壁瓷砖,指节微微发白。
她从不是清心寡欲的人。外人看她清冷自持,端庄得体,那是给外人看的壳。实则里面是深海底下的暗流,翻涌不断。苏澜每次踮脚抱她的时候,她需要把手臂的力道控制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今晚指腹在她唇瓣上停的那一瞬,那点温度已足够让她在凉水里站很久……
她关了水,换上干净的睡衣,把湿发拢到一侧。她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回了主卧。
——
出发那天是腊月二十八。傅清逾把四个礼品袋放进后备箱,一个装茶叶茶具,一个装水果,另两个装了新棉服,一套藏蓝一套暗红,用薄纸包得整整齐齐。
到地方了,苏澜解开安全带,去后备箱拿礼品袋。
“小区没电梯,我家在三楼,我来拿吧。”
“不用。”
“您已经拿两个了。”
“我比你高。”
“行……您厉害。”
苏澜无奈的拎着最轻的一个袋子,领着她往楼道里走。楼道不算宽,但收拾得很干净,苏澜走在前面,一边上楼一边回头看了傅清逾一眼,确认她没有撞到墙角。
到了三楼,苏澜还没来得及掏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姥姥站在门口,身上还围着围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目光越过苏澜落在她身后的傅清逾身上。
“姥姥,这是傅老师——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合租的大学老师。”苏澜把礼品袋换了只手,“傅老师,这是我姥姥。”
“奶奶好,打扰您了。”傅清逾微微欠身,长发从肩膀滑下来,声线压得很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温驯。
姥姥笑着说“快进来快进来”,伸手接过苏澜手里的东西。她的目光在傅清逾脸上停了一下,又停了一下,眼角的皱纹轻轻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怎么了姥姥。”苏澜注意到了。
“没事没事。”姥姥笑了,摇了一下头,把苏澜往屋里让,“就是觉得傅老师长得有点眼熟,大概是我记错了。快进来坐,外面冷。”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普通,让您觉得面善。”傅清逾把礼品袋放在茶几旁边,声音平稳而柔和。
姥姥摆了一下手,眼角的皱纹都笑深了:“哪里普通,这么俊的姑娘,比电视里的人都好看。”
她转头看苏澜:“澜澜你说是吧?”
苏澜正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闻言抬起头,看了看傅清逾又看了看姥姥:“是啊,傅老师是最最好看的。”
傅清逾抿了抿嘴唇,嘴角噙着一点很淡的笑意:“奶奶过奖了。”
又被苏澜夸的呼吸一滞,耳尖悄悄红了。
姥姥又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身去厨房倒茶。
苏澜带着傅清逾在客厅里站定。客厅不大,沙发是深棕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铺了白色的镂空桌布,中间摆了一盘橘子。电视柜旁边放着一摞旧报纸,摞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几幅十字绣,绣的是牡丹和喜鹊。整个房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红烧肉的香气,从厨房里一阵一阵地漫出来。
傅清逾站在这间不大的客厅里,目光扫过一切。
苏澜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傅清逾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她。苏澜正仰着脸,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的关切。傅清逾弯起唇角,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