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前,傅清逾去了趟卫生间。
她对着镜子把口罩摘下来,侧了侧脸。左半边颧骨上还留着一小片浅红,不细看倒不显眼。嘴角那道小裂口结了层薄薄的痂,比早上颜色又深了些。
门被轻轻推开。苏澜闪进来,顺手带上门,凑近看她的脸颊。
“幸好没肿,就是红了点,估计得端午结束后才能好。”她伸出手指在傅清逾嘴角旁边虚虚地点了一下,“这个地方太明显了,等晚上睡觉前我再帮你敷一下。”
“得给你换个松一点的口罩才行。”耳后根都勒红了。
客厅那边传来姥姥的声音:“澜澜,你俩在卫生间干嘛呢,出来吃饭。”苏澜应了一声,拉着傅清逾的袖子走出来。
晚饭摆了一桌。
姥姥把红烧排骨特意摆在傅清逾面前,王奶奶在旁边乐呵呵地补了句“这是我烧的”。
晓雯已经恢复了精神,筷子来回飞舞,嘴里还含着米饭就含糊不清地评价:“傅姐姐你尝尝这个,拿手菜,老是烧糊了,这次没糊。”
“上次是你一直在旁边捣乱。”王奶奶用筷子屁股敲了一下她的手背。
傅清逾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和姥姥的手艺一样好。”
“那可不。”王奶奶被夸得眉开眼笑,又往她碗里夹了两块。
姥姥端着汤碗坐下来,目光在傅清逾脸上一停。“傅老师,你这脸怎么弄的?怎么我看着红了一片。”
“过敏了,换季,皮肤不太适应。”
姥姥倾过身子端详了片刻,眉头微微拧起来:“这过敏咋还红成这样呢,那嘴角呢,也破啦?”
晓雯从碗里抬起头,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悄悄挪到苏澜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
苏澜弯下腰,晓雯凑到她耳边:“姐姐,你欺负傅姐姐了?看着像咬伤的。”
苏澜差点被汤呛到。
“不是我!”怎么能这么想她!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咬人。
(某人此时在羞恼,并且完全不懂那是一种亲密方式。内心os:到底谁会咬人啊,又不是吸血鬼和丧尸……)
晓雯狐疑地上下打量她,那表情分明写着“我不信”。苏澜欲哭无泪地看向傅清逾。
“不是她,是我自己最近有些倒霉了。”
姥姥看了傅清逾一眼,那双眼睛里有很淡的疲惫,但笑容很温和。心里嘀咕着估计是其它事情弄的。
“没事就好,多吃点。”
王奶奶往晓雯碗里塞了个咸蛋黄粽子,晓雯低头吃粽子,再也不敢乱看。
——
吃完饭姥姥和王奶奶在厨房收拾碗筷,苏澜在茶几前帮晓雯找她掉的那只发圈,傅清逾先去洗澡。苏澜正把发圈套回晓雯手腕上,忽然被姥姥点名。
“小澜,过来一下。”
苏澜走到厨房门口。
姥姥正把洗好的碗往沥水架上放,头也没回。
“你和傅老师,是不是在一起了?”
苏澜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抠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沙发上的晓雯。
晓雯疯狂摇头。
姥姥转过身来在围裙上擦手,看了苏澜片刻:“别看她,我自己看出来的。你之前和傅老师还透着一股距离感,现在就自然多了。我又不是没谈过,能看出来。”
王奶奶在旁边把最后一个盘子放进碗柜,关上柜门,碰了碰晓雯的肩膀:“没想到澜澜也是谈上那什么姐了……什么姐来着?”
“心选姐。”
晓雯窝在沙发上,心里开心的冒泡,唐糖就是她心选姐,大学霸……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苏澜在心里把这几个字默念了一遍,估计是网上的新词吧,虽然不懂,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王奶奶往沙发上一坐,往前倾了倾,眼睛亮得惊人:“那你们不会是玩什么东西弄的吧?”
苏澜眨了眨眼:“什么东西?”
晓雯立刻往后面缩了半寸。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说话,不然又要被说早恋加博览群书了。
姥姥轻轻踢了王奶奶一脚:“别问了,你阅尽千帆,我们家澜澜可不玩那些。
苏澜看看姥姥又看看王奶奶,怀疑这些人在用一种自己完全听不懂的加密语言对话。
她刚想张嘴问具体是什么意思,王奶奶已经站了起来,一把把晓雯从沙发上薅起来:“走,出去消食,好好锻炼,身体不好到时候追人都追不上。”晓雯被拽着手腕往门口拖,还不忘回头朝苏澜做口型。
姥姥把擦手的毛巾挂好,也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回头朝苏澜说:“等不及的话去奶奶家洗,家里有热水。”
又对王奶奶嗔怪:“真是的,别教坏我孙女。”
门关上了。
苏澜站在客厅里独自面对这一屋子刚飘过的加密对话,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那些听不懂的部分暂时存档。
她把床铺整理了一下,又把傅清逾的睡衣从行李袋里拿出来放在床头。然后拿了换洗衣服去姥姥家的浴室,这边留给傅清逾。
路过浴室门口的时候,水声还哗哗响着。
“姐姐,我去奶奶那边洗澡,很快回来。”
水声停了一瞬,傅清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被水汽浸润得有些低哑。
“好,姥姥她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