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急促的警报声穿透执策厅厚重的黑檀木门,打破了所有平静。祁序在北境揽日港被捕的信息,如同一场骤然落下的惊雷,径直砸入了南陆。
祁隐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在祁序这一环中断。
“他怎么会暴露?”
祁隐的声音不高,甚至异常平静,但这种平静,反而更像是是山雨欲来之前的征兆。
“我让他斩草除根、不留痕迹,他反倒把自己和我的舰队一起送进天启的牢里?”
“是…是陆远枫给的信息有误,我们弄错了对象,祁少为了救天启特勤的指挥官...放弃了抵抗。”
“如今我方军事越界,天启境内已经锁定南陆,开展排查。用不了多久,可能就会以违反国际公约的名义对我们使用武力压制。”
“祁序是疯了,还是在天启被下药了?”
“因为一个池斯霖,想把我们都害死吗?”祁隐胸腔内的怒火剧烈翻涌,几乎要崩裂。
“池斯霖...那个逆分化实验的Enigma,或许祁少是为了实验才...”
“大陆又不止池斯霖一个Enigma,到时候我们都没了,还谈什么逆分化,我看他就是疯了!”
祁序全盘暴露,等同于把自杀的刀刃,亲手递到了天启手中。天启只要顺着这条线,南陆在北境与天启境内的渗透根本无处可匿,南北之间维持多年的表面和平,彻底形同虚设。
战火,已然逼近。
“祁雾呢,他也被带走了吗?”
“回去之后,大少爷和二少爷从来没有私下见过面,他们应该没人知道大少爷的身份。”
“马上把他带回来。”祁隐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即使他们都知道把祁雾带回来难于登天,但也没有任何人敢说话。
“厅长,听说池斯霖虽然被救了上来,但身受重伤,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他是天启特勤的中心,没了他,恐怕天启也不敢对我们开战。”
祁隐冷笑了一声,眼底满是戾气,“那我就祝他永远别醒过来。”
“立刻启动南陆所有边境防线最高战备,所有灰色的对启贸易全部暂停。”
“陆远枫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
“我就知道,听到祁序失败的信息,他估计吓都吓死了吧,怎么还敢联系我们。”
“要派境内的人去找他吗?”
“算了,这么多天了,天启还没有给我们传来任何讯息,不知道在密谋什么,我们也不要轻举妄动。先把祁雾带回来。”
祁隐没想到的是,陆远枫准备了一盘比他还狠的棋局。
他早就看透了,天启计划的核心利益无非就是在柏清垣和池斯霖两人手中。但他要进入北境,只能拿下北境的交接权,那么目前最大的阻碍就是言家。既然祁隐要对柏清垣动手,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要再除掉言嵘昀,柏樾身边就没有什么能依靠的力量,到时候天启的势力格局就可以为他掌控,一劳永逸。
所以早在祁序出海布防的三天前,陆远枫就已经暗中锁定了言嵘昀的日常出行,打算策划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车祸”。
但他对自己的计划太过自信,没有想到,池斯霖和言嵘昀早就在他们之前对天启海域边境做了提前布局。
在池斯霖彻底失联之后,言嵘昀就调动了特勤部的专车,立刻前往了最近的港口,派出海上救援队以及空中搜救队进行巡查。
但是北境冰洋的海域实在过大,加上他们没有准确的定位点,根本无从搜起,能做的只有不断搜寻和等待。
等待的同时,言嵘昀碰巧收到言槿结束校外特训的消息,所以让随行的司机按照往日的路线,接送言槿,自己则守在揽日港等信息。
傍晚的时间,路面十分空旷,黑色的专车平稳行驶在通勤主干道上,一切看似如往日无异。直到车辆行驶到环形路弯道时,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突然从侧面冲出,速度极快,径直冲向了黑车的侧面。
“轰隆——”
金属碎裂的声音与玻璃爆炸一同响起,车身被狠狠撞向路边的防护栏,车体半边完全凹陷。
对方就像是冲着致命而来的。
路过的车辆全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面对这场惨案,拨通了急救电话,卡车也翻倒在路边。肇事司机像是喝醉了酒,周围迅速被围了起来,救护车与警车的声音也相继响起。
言嵘昀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直到晚上等在池斯霖的病房外时,才打开手机。
接连近30个未接电话,让他的心头一紧。他几乎是立刻回拨了过去。
“言嵘昀,你现在才接电话!”言玟的情绪听起来十分激动,让他感到更加不安。
“怎么了,妈?我在处理事情,刚刚结束。”
“言槿在回家的路上被车撞了,伤的很重,已经抢救了一晚上,你现在在哪?”刚刚的愤怒过去之后,言玟的声音变得异常失落,充满担忧。
言嵘昀浑身一僵,周身所有的血液骤然凝固,指尖无意识的攥紧,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的空响。
“我在天启第一医院。”声音像是从牙齿中间挤出一般艰涩。
“我们在三楼的急救室,你快来吧。”言玟像是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言槿伤的很重,伤到了腺体,具体的我不清楚,你快点来,我真的很害怕,阿槿送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我很害怕....”
......
“医生,孩子情况怎么样...”言嵘昀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也开始泛白,言槿几乎是他的生命,他绝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