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总，抱歉。”医生摘下口罩，语气疲惫又无奈，“小少爷送来的时候全身多处骨折、大面积大出血，我们已经调动了目前血库所有的资源，才维持住他的生命体征。但是最致命的损伤在于他的腺体，他的身体特殊，原本腺体发育就不完全，剧烈的撞击与挤压，导致他的腺体严重破裂，腺体功能近乎衰竭，这对于后期分化来说是致命的。”

“有什么办法，你直接说。”言嵘昀声音干涩，眼底压抑着自责。

“现在有两种方案，第一是立刻手术摘除损毁的腺体，彻底杜绝感染的风险，保住当下。但是患者年龄太小，加上基因缺陷严重，如果摘除腺体会直接停止基因分化，不排除身体机能衰败的可能。以他目前的体质，就算现在活下来，之后脏腑机能和免疫系统可能都会持续衰退.....”医生还没有说完就被言嵘昀打断了。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我要的是他活下来，不是只活几天。”

“或者，进行同源信息素溯源治疗。”医生的语气变得艰难，“找到基因序列与患者同源的供体，通过深度的信息素溯源修复，可以重构受损的基因链条，修复腺体的机能。但是我们已经匹配了所有库内信息源，没有一个符合。”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黄金16小时，唯一有可能匹配的就是小少爷的另一个直系亲属。但是先前您母亲提到对方已经不在了...是吗？”

祁雾？。

言嵘昀立马想到，当时柏清垣也和自己说过，言槿的基因缺陷是遗传，和祁雾一模一样，所以祁雾的信息素源肯定能和言槿匹配上，只要祁雾能够提供信息素源，言槿就有救了。

他几乎没有思考，立刻掏出了手机，打算给祁雾拨去电话，在按下拨打键的前一秒，突然想起了祁序临走时和他说的话。

祁雾是祁序的亲哥。祁序出事的信息恐怕已经传到了南陆，那祁雾现在可能已经离开天启境内了。

这也是祁雾离开的唯一机会，如果他打了这通电话，祁雾真的愿意留在境内帮他，那之后，祁雾面临的会是什么结局。

他是想，放过祁雾的。

言嵘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盯着发亮的屏幕，迟迟没有点下去。

“嵘昀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言槿的父亲是谁，你知道的话就快点给对方打电话，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啊？”言玟的情绪几乎崩溃，她看见言嵘昀的手机屏幕，分明停在电话那一栏。

“你为了生下言槿受了这么多苦，你要亲眼看他在你面前死去吗？言嵘昀！”

“有什么东西比言槿的命还重要。”

是，有什么东西比生命还重要。

言嵘昀缓缓抬起手，按下了那个被封锁很久的号码。

听筒的嘟声响起，等待漫长而煎熬。

电话接通的瞬间，对面传来祁雾低沉的嗓音，听着有些刻意压低，“言嵘昀？”

言嵘昀的呼吸都压低了几秒，才迟疑的开口，

“你现在在哪？”

“我在哪？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祁雾不是故意不说，但他现在的处境还真的有点艰难。

祁隐在收到信息之后，马上就给他下发了离开返回的命令，原本他打算再拖几天，结果这次严重到，祁隐直接派了人想绑他回去，所以他现在躲在郊外的烂尾楼里，然而对方还在围在外面，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

“你能来一趟天启第一医院吗。”

“言嵘昀你什么意思，打通电话叫我去医院，别的什么也不说，之前对我态度还这么差。”

“所以你是真的认定了我喜欢你，打算开始使唤我吗？”

“要不要这么自恋....”

“不是。”祁雾的话没说完，言嵘昀就打断了他。

“言槿出车祸了，伤到了腺体，他有遗传的基因缺陷，只有你的同源信息素，能救他。”一字一句，异常清晰。

“你说什么。”

原本还在活跃的祁雾语气降到了冰点，瞬间陷入死寂。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要回南陆，这也应该是你最理智正确的选择，但我出于私心无法不打这通电话，因为我如果真的就这样放弃的话，大概会后悔一生。”

“我只是想告诉你，争取一下。”

“言嵘昀，在你眼里，我这么不堪？”祁雾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在上次言嵘昀如此义正言辞的否认言槿是他的孩子之后，他确实真的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所以如果没有这次意外，你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有打算告诉我真相，你就这么恨我。”祁雾的呼吸变得沉重，心脏隐隐作痛，他并不是完全没有情感。

“别说这些了，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医生说十六个小时以内，来天启第一医院，如果你选择回去，我也一句都不会多说。”

言嵘昀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他只能赌这最后一次，赌祁雾有没有真心。

祁雾盯着挂断的手机屏幕，生出一种想把整个手机一起砸碎的愤怒感，“妈的，言嵘昀，真正心狠的人，从来都?是你！”

他收起手机，拿着枪退到了门外，“出来！”

一行人瞬间从一片黑暗的楼房身后，站了出来。

“祁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不要为难我们。”

“三天，三天后我会自己回到南陆，”

“但是，祁厅长...”

“我今天走不了！”祁雾的语气暴怒，突然举起枪对准了离自己最近的下属，“放我走，三天之后我会自己回去，要不然我就杀了你，或者你们带我的尸体回去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