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从下飞机之后,柏清垣就没有停歇,直接赶到了天启第一医院。
池斯霖在病床上静静躺着,面色苍白,唇瓣几乎毫无血色。监测仪器持续运转,滴滴的警报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响着,显得格外压抑。
“池先生的伤势过重,什么时候能醒来还是未知数。”医生不敢多说,能醒来大概是奇迹。
鲜活的生命如今躺在自己面前毫无生机,他哥是特勤部的最高指挥官还是Enigma,怎么可能会受这么重的伤,柏清垣还没有应对这种场面的能力。
“是谁救了他?”柏清垣的声音冷冷的,让医生微微一怔。
“这个,我们并不清楚,只是听说人已经被言副署长带走了,总司令正在调查。”
柏清垣拿出手机,给柏樾发了一条消息,“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这个病房,不能离开人。”
“您放心,门口和外面都已经设置了守卫,有任何情况都会马上通知您。”
柏樾在第一时间表明了立场,暂停了全域与南陆所有的贸易往来与商业合作,通过封锁南北经济链路,企图截断南陆在天启境内的所有经济命脉。
但不知道是谁放出了池斯霖受伤的信息,南陆的军舰在北境冰洋袭击了特勤部的指挥官,舆论一时间在境内大肆传开,弄得人心惶惶。天启的作战能力受到怀疑,大家都揣测南陆要对天启开战。
池斯霖无异于柏樾的第二个儿子,他伤成这样,柏樾不可能不追究。原本他可以对陆远枫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没想过对方会联合南陆,一起害自己,甚至对池斯霖出手。
陆远枫这是想动他的军部命脉,完全是想取代他的位置,太荒谬了。
柏樾虽然已经下令清查陆家的产业,暂停现有核心合作项目,但陆家背后倚仗的长峰集团也直接宣布了全面停止对天启境内所有武器制造业供应,让他焦头烂额。
一时间,两败俱伤。
这个时候收到柏清垣回来的消息,他更担心的是,还会有人对柏清垣动手。
柏清垣从医院离开之后,就直接去了国安局的顶层办公室。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看见推门而入的柏清垣,柏樾的脸色微顿。
柏清垣没有回答,而是将手中那份报告,径直递到了柏樾面前。
“熟悉吗?”
“池斯霖父母的死,和天启计划最终的真相,你其实早就全部知道。”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滞,温度骤然下沉。
柏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往日的沉稳与威严被撕开一道缝隙,尘封数十年的往事被简单的一句质问,全盘掀开。
他沉默了许久,目光一直落在桌面上泛黄的文件上,眼底层层覆上沉重,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揭开一道已经结痂的伤疤。
“是。”
“当年,确实是我鼓励池珩将他的研究成果公之于众。”
数十年光阴流转,往事历历在目,清晰得就仿佛在昨日一般。
柏樾、池珩、路衷天,三人年少相识,柏樾与池珩两家更是世交,亲如兄弟。三人一同毕业于天启附高,进入天启特勤,并肩守着这片大陆的秩序与正义。
柏樾与池珩皆有家族在背后铺路,在特勤部内可以说事事顺利,谁都得让他们几分,但是路衷天的家世普通,在政治上几乎没有可以依仗的亲人。真正隔阂产生的开始,大概是从池珩破例被提拔为核心研究员,而考核成绩同样达标的路衷天,在当年只是进入了中心实验室作为二级研究员。
彼时,柏樾已经从天启特勤转任到了国安局,负责内政与外交事宜,不再参与武器与基因的研究。
当年池珩在天启计划的研究中发现致命漏洞,逆分化无论是从数据比对还是人体实例来看,都只有可能是天然偶然,不可能人工复刻。所谓的“逆天改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资本与权力编织的骗局。拿到报告的第一时间,他就和柏樾分享了这个信息,柏樾的父亲当时已经是国安局核心层的中坚人物。
当时的柏樾与池珩,和现在的柏清垣、池斯霖一模一样,初出茅庐,一身傲骨。两人暗中整理所有证据,想要叫停这荒诞的天启计划。
但不知道是谁提前透露了他们的计划,一场精心策划的火海吞噬了整座实验室,包括池珩与他的妻子在内,实验室近100号研究人员全部殒命,所以相关的核心人员几乎全部死亡重伤。
这场无论怎么看不可能是意外的大火,烧醒了柏樾的单纯,也让他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局面。
“这份报告,你从哪里拿到的?”柏樾的声音显得十分疲惫。
“路医生。”
听到名字的那一刻,柏樾的神情明显的僵硬了一瞬,随后又马上恢复了释然。
“是路衷天吗,当年我确实怀疑过他。但我还是不愿意那样去想。”柏樾突然自嘲的笑了一声,“他估计也没有想到,当年那样做,会害死池珩一家。”
“我们三个,曾经是挚友啊。”柏樾声音沙哑,眼底覆满沧桑。
“......”
听完所有前尘往事,办公室陷入长久的死寂。柏清垣看着桌上沉甸甸的真相报告,心底陷入极致的两难。
他想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