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公开。
.....
一个星期之后,池斯霖醒了。
这也再一次印证了Enigma天生特殊的体质,抗伤与自愈的能力远超于常人,即使这样的重伤,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醒来,无疑就是奇迹。
病房里的仪器蜂鸣声,像一根细细的弦,绷在死寂的空气里。池斯霖睁开眼的那一刻,世界是模糊的。
光线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眸,浑身的骨骼就像是被冰水浸泡过,沉重、酸涩,每一寸神经都带着被撕扯过后的钝痛。他缓了很久,才勉强聚焦视线,看清眼前洁白的天花板、悬挂的输液袋,以及周围陌生又压抑的重症病房。
他活下来了。这是池斯霖恢复意识后第一个清晰的认知。
“哥,你醒了。”微微发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觉得异常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可以看到的是,对方眼下着明显的猩红,像是哭过。
池斯霖没有立马回应,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但是脑子像是被海水洗涤,带走了一片记忆,而离他最近的记忆就是他在去北境的途中坠海,闭上眼前的最后一幕是海中央漂浮着的碎相片,至于他为什么要去北境,竟然也丝毫想不起来了。
他犹豫着开口,他脑海中有个清晰的名字,但是关于相貌,却是一片模糊,“你是阿垣?”
短短四个字。
柏清垣的脸色瞬间僵住,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你不认识我?”柏清垣压下心底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池斯霖认真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我想,应该是认识的,只是暂时想不起来。”
很诚实,也很中肯的回答。
仪器滴滴的声响不断敲击在柏清垣的神经上,一瞬间,他感到极致的的荒诞与无力。
在开什么玩笑。
柏清垣不再多问,立刻按响了值班铃,叫来了主治医生。
“这是什么情况?他说想不起来我是谁,这是失忆?”
“柏先生,池指挥官这种情况,应该是脑部重度缺氧引发的创伤性失忆。”
柏清垣的指尖发冷,“什么意思?”
“患者坠海后,脑部持续缺氧,导致脑组织短暂受损,神经记忆区块出现保护性封存,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彻底失忆。”
“简单来说,大脑在极致的生死危机下,会开启自我保护机制。它会自动筛选、封存情绪负荷最大的那部分记忆,来降低精神消耗,保护神经不再进一步衰竭。”
“您放心,这种情况应该是短暂的,按照池指挥官的恢复能力,应该记忆很快就能恢复。”
柏清垣心口骤然一缩,情绪消耗最大的记忆,所以忘了自己,但没有忘记阿垣。池斯霖最想念的人,一直都是之前的自己。
“记忆不是忘了,而是藏起来了。”医生又轻飘飘的落下一句,在等到指示之后,医生退离了病房,空间再次归于安静。
池斯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看起来还是很虚弱,瞳色也黯淡不少,“看来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我很抱歉。”
柏清垣的表情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反而变得释然,“我是柏清垣,也就是你刚刚所说的阿垣,是你之前的弟弟。”
“弟弟?”池斯霖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眼神无意移到了对方的无名指上,“你订婚了?”
柏清垣低下了头,抬起手,随即又看向了池斯霖,“对,是和你。”
池斯霖的眼底明显的疑惑,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无名指,上面空空如也,他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了侧面的声音,“你的戒指应该是掉到海里了。”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柏清垣将一份文件递到了病床边,“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报告,关于逆分化实验的真相。”
他迟疑了一会接着说道,“你和北境一直都有联系,是不是早就知道基因实验的事情。”
“是,我一直都知道。”答案直白落地,关于这部分的记忆看来并没有缺失。
柏清垣也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那你是什么想法,或者你看完文件再告诉我。”
池斯霖一边打开文件,一边下意识的回应着,“我在北境很早就有做布防,这次去应该是因为和那边的联系出现了问题,原本我们打算启动...”他的目光在文件上快速游走,然后突然顿住,“我父亲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出的意外吗?”
柏清垣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在医院的这段时间,池斯霖的头发长了很多,有些遮住眉眼,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他很快的收起了报告,文件袋的外壳被他用手指折出几道深痕,“我很早就说过,逆分化计划是无稽之谈,他们明明早就之前,却自欺欺人到今天。”
柏清垣眼底的顾虑一点点消失,或许他真的想多了,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话还没说出口,突然被池斯霖打断了。
“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下言嵘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