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远处的街道上，在古蕾变成黑龙形态后，奇犽和雷欧力就拽着不甘心的小杰，以最快的速度向着战场边缘狂奔。
直到确认他们的气息彻底融入了友克鑫市嘈杂的人海中，再也无法被追踪，黑龙，也就是古蕾才缓缓地收回了望向那边的视线。
已经足够远了。
古蕾那双散发着紫光的竖瞳，重新看向了站在二楼边缘的白衬衫青年。
酷拉皮卡所说的没错，旅团的增援正在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速度逼近。
那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陌生且敌意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潮水，似乎要将这片废墟彻底淹没。
而她现在被卡在地下室的钢筋网中，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但要进入那个狭窄的排洪管道，她就必须放弃这具拥有恐怖力量的躯壳，变回那个脆弱的人类形态。
而在变回人类的那一刻，会有不可避免的脱力期。
“吼……”
一声低沉的仿佛是从肺腑最深处挤压出来的闷响，在深坑底部回荡。
紧接着，古蕾猛地张开了那对巨大的黑白翼手，没有向任何人发动攻击，相反，她将翼手高高地扬起，整个身体开始剧烈地震颤。
“她要干什么？”在远处稍作喘息的玛奇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答案揭晓了。
如同火山喷发一般，铺天盖地的暗紫色粉尘，从巨龙背部的每一片鳞片缝隙中，从那对巨大翼手的翼膜下，疯狂地喷涌而出。
那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微量释放，而是彻底的倾泻。
粉尘密度高得惊人，它们在废墟上空迅速聚集扩散，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倒卷向天空的黑色暴雪。
仅仅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周围数百米范围内的光线就被彻底吞噬。
甚至连友克鑫市那原本被霓虹灯映照得发红的天空，都在这片浓郁的暗紫色粉尘笼罩下，变得阴沉而诡异。
能见度瞬间下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仿佛能直接渗入毛孔的狂躁气息。
“咳咳……！”玛奇敏锐地察觉到了粉尘中夹杂的危险物质，立刻向后飞退。
但那种粉尘太细密了，甚至能通过皮肤渗透，她的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速，一种想要破坏眼前一切的冲动在血管中奔涌。
而在二楼边缘，首当其冲的酷拉皮卡，情况更加糟糕。
那些暗紫色的粉尘如同跗骨之蛆般附着在他的皮肤上。
他感到呼吸变得如同吞咽砂纸般艰难，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原本清明如镜的理智，正在被一种狂暴的杀意疯狂地侵蚀。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甚至连那头巨龙的身影都变得重重叠叠。
“不能……失去理智……”酷拉皮卡死死地咬着下唇，强行维持着手中锁链的具现化。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那种狂暴感彻底吞噬的边缘。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
酷拉皮卡猛地睁开眼睛，他看到那头巨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部分钢筋的束缚，将庞大的身躯凑到了二楼的边缘。
在那片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暗紫色粉尘中，那双巨大的紫色竖瞳正死死地盯着他。
古蕾没有攻击。
她艰难地扭动着，将下颌最柔软的部位，完全暴露在了酷拉皮卡的面前。
随后，她发出一声低微的呜咽。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直白的催促。
——攻击。
这是她用肢体语言传递出的信息。
酷拉皮卡愣了一下，在漫天飞舞的狂躁粉尘中，让他去攻击一头正在试图保护他的怪物？
这个要求让他十分困惑，在正常情况下，面对一头主动暴露出要害的巨兽，他会毫不犹豫地给予致命一击。
但现在，这头巨兽是古蕾。
为什么要攻击她？是为了唤醒她的理智？还是为了某种他不知道的献祭仪式？
酷拉皮卡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那种随着粉尘吸入而不断加剧的狂化感，让他的思考变得越来越困难。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念力正在这种对抗中被疯狂地消耗，过不了多久他就可能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旅团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没有时间犹豫了。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酷拉皮卡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咬紧牙关，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念瞬间集中在了右手的锁链上。
银色的锁链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克制地用了六成力量抽向了巨龙暴露在外的下颌，确保这一击能够切开鳞片，但又不会伤及动脉和气管。
“噗嗤！”
锁链前端在巨龙的下颌处划开了一道半米长的血口。暗红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溅落在废墟的灰尘中。
“吼——！”
古蕾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但就在鲜血流出的那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酷拉皮卡感觉到，造成攻击后，接触到他周围那些暗紫色的粉尘后，竟然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原本正在疯狂侵蚀他理智的狂躁感，就像是被某种解药瞬间中和了一般，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不仅如此，那些原本附着在他皮肤上试图剥夺他体力的粉尘，此刻竟然化作生命能量，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内。
“这是……”
酷拉皮卡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因为高强度战斗和对抗粉尘而几乎枯竭的气量，不仅在眨眼间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甚至隐隐有一种要突破原有极限的饱满感。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锁链上的念甚至凝结出了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
“战胜了毒素，就变成了养分吗……”酷拉皮卡这才理解了这种近乎诡异的生物机制。
“咔哒、喀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