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杰指引的方向很准确。在翻过一个缓坡后，奇犽看到了那群野狗。大约有五六只，体型健硕，皮毛杂乱，正围着一具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残骸低声撕咬着。

奇犽的目光迅速扫过狗群，锁定了那只体型最大最强壮的。

奇犽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落在了那只头狼的背上，双手死死地掐住了头狼的后颈和下颌。

冰冷的杀气顺着奇犽的双手，蔓延到了那只野狗的身上。

原本还在撕咬猎物的头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呜咽，整个身体便僵直在了原地。它的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呼噜”声，四肢瑟瑟发抖，完全被这股恐怖的杀气剥夺了反抗的意志。

周围的其他野狗察觉到了异样，纷纷抬起头。但当它们对上奇犽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冷光的猫眼时，生存的本能让它们发出了恐惧的哀鸣，夹着尾巴四散奔逃。

奇犽没有理会那些逃跑的野狗，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缠满医用胶布的发信器，用绷带将它紧紧地绑在了这只狗的脖颈下方，那里是最不容易被它自己抓挠掉的位置。

为了确保这只狗能按照他预想的轨迹跑得足够远，奇犽在绑好发信器后，指尖微微亮起了一丝蓝色的电光。

“这可能会有点痛，不过，为了报答你今晚的帮忙……”

奇犽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他将带电的指尖，轻轻地点在了野狗的后臀上。

“嗷呜——！！！”

一股并不致命，但足以感受到剧烈刺痛的电流瞬间传遍了野狗的全身。

那只狗发出一声凄厉而惨烈的嚎叫，身体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猛地窜了出去，朝着与友克鑫市区截然相反的荒野深处狂奔而去。

看着那个微弱的红色光点在夜幕中迅速远去，奇犽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祝你们追得开心，蜘蛛们。”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转身，以同样惊人的速度折返回了面包车停靠的地方。

“搞定了。”

奇犽拉开车门，轻盈地跳了上来，伴随着一股荒野的冷风。“那只狗现在正向西北方向狂奔。至少能给我们争取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雷欧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脚踩下了油门。面包车重新汇入了黑暗的公路，朝着与那只野狗截然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平静。

酷拉皮卡靠在车厢壁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他看着坐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派克诺坦。

派克诺坦第一次感觉到，旅团这次面对的敌人，或许比他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很遗憾，你的同伴们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酷拉皮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着派克诺坦，锁链再次在他的指尖滑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刚才的意外，让我明白了一件事。”酷拉皮卡说道，“和你们这种人谈判，不能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所以，我们换一种方式。”

酷拉皮卡的手腕微微一翻，那条具现化出来的锁链瞬间缠绕上了派克诺坦的咽喉。

银色的锁链冰冷刺骨，紧紧贴合着派克诺坦的颈部。锁链上面附着的念如同实质的重量，让派克诺坦喘不上气来，

“你可以继续保持沉默，或者用那些拙劣的谎言来测试我的耐心。”酷拉皮卡的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但这只会带来一个结果。我想你知道会是什么。”

派克诺坦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我会怕死吗？蜘蛛的腿断了一根，很快就会长出新的。”

“你当然不怕死。”酷拉皮卡打断了她，语气平稳得令人心寒，“但你死了之后，电话的内容可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派克诺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我的左边口袋。”她虽然不情愿，也对自己被当为人质有些不甘心，但目前主动打电话可能算是一个好那么一些的选择。

酷拉皮卡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伸出左手，从派克诺坦的西装裙口袋里摸出了一部黑色的手机。他翻开盖子，屏幕亮起的微光映照在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密码。”

“没有密码。”派克诺坦移开视线，看着车厢昏暗的顶部，“快捷键1。”

酷拉皮卡用大拇指按下了那个按键。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随后传来了单调而悠长的“嘟——嘟——”声。

每一声“嘟”响，都在牵扯着车厢内所有人的神经。

电话响了五声。

在第六声即将响起的时候，电波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接通了。

没有任何询问和寒暄，电话那头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如果不是听筒里传来的环境白噪音，酷拉皮卡甚至会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他在等待对方先开口，以此来判断局势。

酷拉皮卡将手机贴在耳边，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喊出了那个名字。

“库洛洛·鲁西鲁。”

电话那头依然沉默了两秒钟，随后，一个完全听不出在此之前陷入过恶战，甚至带着知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是我。”

那声音甚至没有一丝对于陌生人拿着自己团员手机的疑惑。

“你的旅团九号，现在在我的手里。”酷拉皮卡开门见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哦？”库洛洛的声音微微上扬了一个语调，似乎对这个消息感到了一丝的兴趣，“派克诺坦是个很固执的人。你能拿到她的手机，看来你费了不少力气。”

“我不关心她的固执。”酷拉皮卡冷冷地打断了他，“我只关心，她对你来说，是否有交换的价值。”

“她当然有价值。”库洛洛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这一点，他的坦诚反而让这场谈判变得更加和想象中的不一样，“那么，杀死窝金的锁链手，你想从我这里换取什么？”

他知道果然能直接认出自己是锁链手。

“你是窟卢塔族的遗孤对吧？”库洛洛没等酷拉皮卡的回复，他语气中带着思索，“我记得那个晚上。那些红色的眼睛，确实是非常美丽的艺术品。我能理解你的愤怒。”

这种将他族人的血泪和惨剧轻描淡写地称为“艺术品”的语气，让酷拉皮卡的额头上瞬间暴起了一根青筋。他猛地握紧了左手的锁链，派克诺坦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收起你那些恶心的伪善！”酷拉皮卡低声吼道，他的声音终于无法维持平静，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颤音，“听清楚我的条件，库洛洛·鲁西鲁。如果你还想看到活着的派克诺坦，就按照我说的做。”

“洗耳恭听。”

“我要你停止对我们所有人的追踪。而且，我要你独自一人，前往我接下来指定的地点。不准带任何旅团的成员，不准有任何的伏兵。”酷拉皮卡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你敢违背任何一条，或者试图耍什么花样，我会立刻捏碎派克诺坦的喉咙。不要怀疑我的决心。”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都要漫长。酷拉皮卡能听到听筒里传来极远处似乎有建筑倒塌的闷响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风声。

“单独赴约……”库洛洛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为了一个团员，让我把自己的头颅送到你的锁链下。你觉得，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吗？”

“对你来说，这不是划不划算的问题，而是你有没有选择的问题。”酷拉皮卡冷酷地回应，“你故意留下那对火红眼，不就是为了试探我的底线，把我引出来吗？现在，我出来了。我给了你一个直接面对我的机会。”

他看了一眼车厢内那个被奇犽轻轻放到防尘垫上的火红眼，那里面的防腐液在车厢的摇晃下微微荡漾。

“既然你喜欢玩这种筹码的游戏，那我们就玩到底。”

“很不错的判断力。”库洛洛似乎对酷拉皮卡的反应表示了赞赏，“不过，在你提出条件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派克诺坦现在还能说话吗？”库洛洛问道。

酷拉皮卡皱了皱眉，他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按下免提键，递到了派克诺坦的嘴边。同时，他微微松开了缠绕在她喉咙上的锁链。

派克诺坦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她看了一眼酷拉皮卡，然后对着手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团长……我没事。”

“很好。”库洛洛的声音在免提状态下回荡在狭窄的车厢里，“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问题。”

酷拉皮卡没有说话，等待着下文。

“古蕾现在还和你们在一起吗？”

酷拉皮卡的视线转向了车厢深处。

古蕾依然保持着那个防卫性的蜷缩姿势，背上的黑白翼爪在昏暗中显得有些狰狞。她似乎对电话那头那个男人的声音毫无察觉，依然沉浸在因为重伤和体力透支带来的昏迷中。

但酷拉皮卡知道，库洛洛问出这句话，绝对不是出于对古蕾伤势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