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顶端带着一个尖锐十字架状短剑的锁链此刻正如同拥有生命般,悬停在库洛洛心脏正前方。
“再往前走一步,这把剑就会刺穿他的心脏。”
酷拉皮卡没有回头看信长和跟随他慢了一步的剥落列夫,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库洛洛身上。绯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光芒。
对于旅团来说,团长的命令是绝对的。但如果要眼睁睁地看着团长在自己面前被杀,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派克诺坦站在信长身后不远处,呼吸急促,她能感觉到那条悬停在团长心口的小指链上,缠绕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怨念。
“你们不是一直标榜旅团的意志高于一切吗?”酷拉皮卡收紧了锁链,古蕾的翼爪的力气也不断增大,“审判小指链。”
那把悬停在库洛洛胸前的十字架短剑,猛地向前一送。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锋利的念刃直接刺破了库洛洛白色的衬衫,穿透了皮肉,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的左胸。
“唔……”
即使是神经坚韧如库洛洛,眉头也死死地皱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额头。
愤怒的信长和剥落列夫散发着杀气,而派克诺坦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酷拉皮卡感受着锁链传来的、那颗属于库洛洛的心脏跳动的频率,眼神越发冷酷。
“这把剑,被称为戒律之剑。”酷拉皮卡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疼痛而微微喘息的库洛洛,“现在,它已经和你的心脏绑在了一起。只要你违背了我定下的誓约,这把剑就会瞬间捏碎你的心脏。”
库洛洛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中虽然带着掩饰不住的虚弱,但依然平静得让人感到可怕。
“誓约……的内容是什么?”他问道。
“第一条。”
“幻影旅团的所有成员,无论是现在在场的,还是不在场的,从这一刻起,绝对不允许对雷欧力、小杰、奇犽,以及古蕾,发起任何形式的攻击。如果你们当中有任何人,敢动他们一根头发,这把剑就会直接贯穿你的心脏。”
库洛洛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其实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酷拉皮卡话语中的细节。酷拉皮卡没有将自己包括在“不可攻击”的名单内。
“还有。”
酷拉皮卡没有给库洛洛思考的时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绝对不允许,幻影旅团的任何一个人,以任何理由,残害任何其他具有特殊血统或隐秘传承的少数民族。这不仅是为窟卢塔族,也是为所有被你们这群强盗当做战利品剥夺的生命。”
随着这两条誓约的定下,缠绕在库洛洛心脏上的那把十字架短剑,猛地收紧了一分。
库洛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酷拉皮卡确认了誓约已经成功植入库洛洛的体内后,紧绷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但他强行稳住了身形。
他将那双因为过度使用而显得有些疲惫的绯红眼眸,缓缓转向了远处的信长、剥落列夫和派克诺坦。
“至于剩下的制约……”
“我要等所有幻影旅团的成员,都彻底离开这片区域,退到我视线之外的地方,才会继续进行。”
他握着锁链的右手微微抬起,十字架的虚影在库洛洛的胸前若隐若现。
“让你们那些受伤的残兵败将,滚。不要试图玩任何花样,你们很清楚,只要我的手微微一抖,他的心脏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冷风卷起采石场废墟中的灰尘,吹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却无法吹散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混蛋……”信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几个字,他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把周围人全部砍成肉泥,但他做不到。
哪怕是稍微流露出一丝进攻的意图,那根连着心脏的锁链就会收紧一分。
“够了,信长。”派克诺坦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她快步走上前,直接站在了信长的刀锋前,“把刀收起来。你想害死团长吗?”
“你让我怎么收!”信长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派克诺坦,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着。
“难道就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团长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混蛋这样羞辱?侠客被打成那样,窝金死了,富兰克林死了,飞坦和芬克斯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你让我现在夹着尾巴逃跑?!”
“这是命令!”派克诺坦没有退缩,“那个锁链手的能力是绝对的。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让团长死在这里。你望了我们最开始为什么要成立幻影旅团了吗?退下!”
信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转过头,看向地上的库洛洛。
库洛洛平静地迎上了信长的目光,没有任何言语。
“……可恶!”
信长猛地一挥手,将武士刀狠狠地插回刀鞘。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凄厉。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废墟深处。他甚至没有再去多看酷拉皮卡一眼,因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拔刀的冲动。
派克诺坦看着信长妥协,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她迅速转身,快步走到飞坦倒下的地方。飞坦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左臂断裂处的鲜血在地上积了一大滩,右眼更是血肉模糊。
她咬着牙,将飞坦扛在肩上。随后,她又看向了不远处富兰克林被拦腰折断的尸体。派克诺坦的眼角垂落,但她已经没有时间悲伤。她用另一只手吃力地抓起富兰克林的上半身,将同伴的遗体一并拖了起来。
信长又折返回来,沉默地接过了富兰克林的尸体,将其扛在肩上。两人和不知所措的剥落列夫没有再说一句话,背对着空地,脚步沉重地向采石场的边缘走去,背影显得屈辱又狼狈。
酷拉皮卡静静地站在原地,绯红色的眼眸注视着信长和派克诺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幕中,直到他的感知范围内再也没有其他蜘蛛的气息。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稍微放松了一丝,但也仅仅只是一丝。
因为最大的麻烦,还被压在古蕾的爪子下面。
酷拉皮卡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库洛洛。在“绝对时间”的高压负荷下,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
“现在,碍事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库洛洛微微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你很有耐心,锁链手。”库洛洛的发声有些小心翼翼,仿佛连呼吸都在牵动着心脏上的那把短剑,“不仅是在制定计划上,即使是在复仇的关头,你也能如此冷静地控制自己的杀意。看来,窟卢塔族确实有着某种令人敬佩的特质。”
酷拉皮卡那双绯红色的眼睛猛地一凛。
库洛洛这种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赞赏的语气,是对死者最大的亵渎。但酷拉皮卡没有被激怒,他知道,这是蜘蛛最后的心理战。
“收起你那套无用的说辞吧。”酷拉皮卡冷冷地打断了他,握着锁链的手微微一紧。
库洛洛的心脏处传来一阵明显的疼痛,他的眉头再次皱紧,呼吸变得急促。
“第三条誓约。”
酷拉皮卡没有理会库洛洛的痛苦,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盗贼头子,“从这一刻起,你被绝对禁止使用念能力。”
库洛洛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像血液一样流淌的念,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冻结了。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铁闸锁住,无论他如何试图去感知,那些曾经如臂使指的力量都再也无法得到任何回应。
“强制进入‘绝’的状态……”库洛洛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内部那空荡荡的虚弱感,轻声喃喃道。
这意味着习惯了使用念能力的他从此刻起,变成了一个可能比普通人还要脆弱的普通人。
但酷拉皮卡的制裁还没有结束。
“第四条誓约。”
“从这一刻起,你被绝对禁止与幻影旅团的其他任何成员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你不能和他们说话,不能给他们写信,不能使用任何通讯工具联络他们。你也不能通过第三人向他们传递信息。”
那条连接着心脏的锁链猛地收紧。
切断了所有的交流,就意味着彻底废掉了库洛洛作为旅团“大脑”的指挥权。他无法再为蜘蛛指引方向,无法再下达任何命令。
“只要你试图开口对他们说一个字,或者在纸上写下一个关于他们的符号……这把剑就会在瞬间粉碎你的心脏。”
此刻安静下来的古蕾收起了自己的翼爪。
库洛洛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他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酷拉皮卡没有回答。他松开了握着锁链的右手,那根具现化出来的中指链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那把已经隐没在库洛洛心脏里的十字架短剑,成为了一个看不见却永远存在的死神。
他做到了。
他没有被仇恨彻底吞噬,成功在此刻保全了所有愿意为他提供帮助的同伴,也惩罚了这个作恶多端的幻影旅团的团长。
虽然其他旅团成员尚在,但最主要的战斗人员除了信长外死的死伤的伤。
更何况,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