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汗水和岩石的碎裂声中,如同荒野上的风一般迅速流逝。
“砰——!”
古蕾右腿高高抬起劈向面前那块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岩,在接触到岩石的瞬间,压缩后暗紫色念波呈扇形猛地喷薄而出。
巨岩的表面在接触到念能力的刹那就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成了无数细小的方块,轰然崩塌,化作一地粉尘。
“呼……”古蕾缓缓收回右腿,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站在不远处的比司吉看着化为齑粉的巨岩,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虽然还需要蓄力,但射程和伤害很可观。”比司吉点评道,语气中带着难得的赞许,“放出系的爆发力即使没有你那种粉尘的加持,也可以随便破开大多数念能力者的防御。不错,算你勉强及格了。”
在被迫经历了无数次被小杰和奇犽的连环攻击打得鼻青脸肿后,古蕾的各种粗糙的念炮伤害大幅度提高了。
不远处的营地里,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古蕾!比司吉!吃饭啦——!”
小杰充满活力的声音穿透了荒野的黄昏。
古蕾听到“吃饭”两个字,原本冷酷的紫眸瞬间亮了起来。她没多给比司吉眼神,直接转过身朝着营地的方向大步走去。
比司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过去。
营地中央,一堆篝火正劈啪作响。篝火上方架着一只体型巨大,类似野猪的魔兽,这是小杰和奇犽下午特训时的“战利品”,这种魔兽可以转换为能吃的肉类卡片。
烤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在火炭上,激起一阵阵诱人的香气。
酷拉皮卡坐在篝火旁负责转动烤架。
“你这个火候不对吧!都烤焦了!”奇犽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对酷拉皮卡指手画脚。
“如果嫌焦,你可以选择去吃压缩饼干,奇犽。”酷拉皮卡头也不抬,手里熟练地往烤肉上撒着香料,整个人透着不容置疑的主厨威严。
“哥哥,我也想吃那个!”亚路嘉像个小尾巴一样挂在奇犽的背上,指着烤肉发出清脆的声音。
“知道啦知道啦,等酷拉皮卡烤好,我第一块就切给你。”奇犽反手托住亚路嘉,顺便挑衅地看了酷拉皮卡一眼。
古蕾在这个时候走进了营地。她毫不客气地在篝火旁的一块平整石头上坐下,目光紧紧盯着烤肉,喉咙里甚至发出了“咕噜”声。
“再等五分钟。”酷拉皮卡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古蕾那望眼欲穿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从旁边的水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古蕾:“先喝点水。还有,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吃饭前要先去河边洗手。”
古蕾接过水杯,紫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回忆“洗手”这个概念,随后乖乖地站起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小溪。
看着古蕾在溪水边笨拙地揉搓着双手的背影,酷拉皮卡无奈地摇了摇头。
远离了友克鑫市那种令人窒息的阴谋和杀戮,在这片只剩下战斗与冒险的游戏里,酷拉皮卡久违地感到了一种名为“放松”的情绪。
耳边是小杰因为抢夺香料而和奇犽爆发的吵闹声,身后是比司吉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对两个少年的战术进行毒舌点评。
这个场景,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大半年前的猎人考试。
只是现在,队伍里多了两个让人无法省心的存在。
一个是天真烂漫、体内却藏着毁灭性力量,时刻需要奇犽像老母鸡护崽一样盯着的亚路嘉;另一个,则是干架时很神,生活常识却很鬼,连开个罐头都会因为用力过猛把罐子捏爆的古蕾。
“滋啦——”
酷拉皮卡用短刀割下了一大块最肥美的烤肉接在木盘里。
“好了,可以吃了。”
话音刚落,营地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抢食大战”。
古蕾甩着手上的水珠跑了回来,直接用刀尖挑起最大的一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死活不肯吐出来;奇犽一边把最好的瘦肉切给亚路嘉,一边用手肘去撞试图偷吃的小杰。
看着眼前这喧闹而充满生机的一幕,酷拉皮卡手里拿着一小块肉,却并没有急着吃。
他抬头看向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怀念。
“这个时候,如果雷欧力那家伙也在的话……”酷拉皮卡轻声呢喃了一句,随即自己先笑了起来,“那营地里,大概会被他为了几块肉而大呼小叫的声音吵得掀翻天吧。”
………
白日的喧嚣早已褪去,营地里只剩下篝火堆里偶尔发出的几声木柴爆裂的轻响以及小杰和奇犽的平稳呼吸声,两个人听着像睡着了,其实还在维持比司吉的睡眠中保持感知的特训。
亚路嘉则像只蜷缩的小猫一样紧紧贴在奇犽身边,比司吉则睡在最靠近营地边缘的帐篷里,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魔兽。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除了睡在最角落的古蕾。
“沙……沙……”
布料在睡袋里摩擦着。
酷拉皮卡也并没有睡着。他睁开眼睛,看到古蕾似乎把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整个睡袋在不安分地扭动着。
酷拉皮卡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古蕾的身边。
借着篝火微弱的余光,他看清了古蕾此刻的模样。
她侧卧着,那件黑色的长袖衬衫因为背部的挣扎而向上卷起了一截,露出了后腰和一部分后背。
大片的黑色旧鳞片边缘已经翘起,甚至有几片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了下方有黑有白的新鳞。
古蕾的额头上有些冷汗,紫色的竖瞳在半睁半闭间几乎要失去焦距。
酷拉皮卡想起了大半个月前,在友克鑫市郊外诺斯拉家族别墅的那个深夜。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古蕾。当时旋律也说过她现在的状态很痛苦,所以才翻进来偷吃大量的高热量食物来,来补充能量以此减轻痛苦。
如果不是旋律用短笛吹奏了一曲,古蕾状态转好,他们才有讨论空间。
而现在,旋律不在。更糟糕的是,酷拉皮卡敏锐地察觉到,古蕾今晚的痛苦似乎在别墅那晚要剧烈得多。
虽然没有证实,但可能和古蕾提到的她和姐姐只有一人能完成蜕变有关系,越接近最终蜕变的时期,两人就会因为彼此的存在而互相加剧痛苦。
酷拉皮卡半跪在古蕾的睡袋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治愈拇指链虽然有治疗效果,但他曾暗中试探过,古蕾这种有点类似代谢的“蜕变”,不是真正的“伤病”,效果远不如旋律。
但他不能就这么看着她独自熬过这漫长的黑夜。
酷拉皮卡伸出双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古蕾背部那些正在翘起和脱落的黑色鳞片边缘。
古蕾僵硬了一下,紫色的瞳孔聚焦后满是防备防备。但在嗅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后,她又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
“很痛吧?”因为其他人还在休息,酷拉皮卡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温柔。
古蕾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了睡袋的边缘。
酷拉皮卡没有再问,他手轻轻放在古蕾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