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自己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温暖一点点地渗透进古蕾那因为失温和剧痛有些而冰凉的身体里。酷拉皮卡的手法很轻柔,他的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已经渗出血丝的新生鳞片,只是进行着缓慢而规律的抚摸和按压。
古蕾那原本要开始有些紊乱的呼吸在酷拉皮卡那规律的抚摸下,奇迹般地开始一点点变得平缓,她甚至无意识地往酷拉皮卡的方向蹭了蹭。
酷拉皮卡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任由古蕾那带着细碎鳞片的背部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石林废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古蕾猛地睁开眼睛。
她从睡袋里坐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今天早上起来后身体以外很轻松,她把褪下来的旧鳞片放到酷拉皮卡给她的小包里,到时候回去再处理掉。
古蕾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另一个睡袋。酷拉皮卡正侧着身子,眉头微蹙,似乎在浅眠。大概是因为昨晚大半夜都在充当“人肉暖炉”,他此刻睡得比平时要沉一些,金色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谨和防备。
古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她决定去给那个昨晚温暖了她的人类准备一份“谢礼”。
大约二十分钟后。
酷拉皮卡突然惊醒,本能让他瞬间睁开了眼睛。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坐起身,一团毛茸茸的还会乱动的东西,伴随着“啪叽”一声闷响落在了距离他脸颊不到十厘米的睡袋边缘。
酷拉皮卡原本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的眼眸,在看清那团东西的瞬间,骤然清澈了。
那是一只体型足有成年猫大小的“独角巨鼠”魔兽。
这只可怜的魔兽显然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殴打。它四肢扭曲,独角被折断了一半,浑身的硬毛沾满了泥土。
最可怕的是,它还没死透,此刻正张着满是利齿的嘴巴,在酷拉皮卡的脸旁边疯狂地扑棱,甚至有几滴带着血沫的漏水溅到了酷拉皮卡的睡袋上。
“……!!!”
酷拉皮卡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从地上弹起来向后暴退了三四米。
“锵——!”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五条锁链瞬间从他的右手指尖爆发而出。
“砰”的一声闷响,锁链贯穿了那只还在扑棱的独角巨鼠的头颅。
巨鼠抽搐了最后两下,伴随着一阵白光,化作了一张边缘闪烁着微光的卡片,静静地躺在酷拉皮卡的睡袋上。
直到这个时候,酷拉皮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呼吸。
“你醒了。”
酷拉皮卡僵硬地转过头。
古蕾正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她今天看起来状态出奇的好,原本苍白的脸上甚至多了一丝血色。
她指了指睡袋上的那张卡片,用那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道:“它很肥。我特意没打死,留给你拿卡片。”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甚至还微微扬起了下巴,那副模样就像是一只出去打猎然后回来在主人床头放了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骄傲地等待夸奖的猫。
“……”
酷拉皮卡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从惊恐、到茫然、再到不可置信的剧烈变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弄脏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因为应激而具现化出来的锁链,最后看向了满脸“快夸我”的古蕾。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望和崩溃感,瞬间淹没了他。
“古蕾……你……”酷拉皮卡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维持住最后的一丝体面,“你为什么……要把一只活的、还在流血的老鼠……扔到我的脸上?!”
“这是谢礼。”古蕾歪了歪头,似乎完全无法理解酷拉皮卡为什么没有高兴,“昨晚,很暖和。这只老鼠很难抓的,它跑得很快。你补刀,卡片归你。”
“谢礼……”酷拉皮卡闭上了眼睛,抬手捏住隐隐作痛的眉心。
“噗……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放肆的爆笑声从营地的另一端传来。
奇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眼了。他整个人笑得倒在小杰的背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酷拉皮卡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酷拉皮卡,你刚才那个反应……绝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你后退得那么快!哈哈哈哈哈!”
奇犽笑得直捶地,一边笑还一边模仿刚才酷拉皮卡那触电般后退的姿势。
“老鼠……谢礼……哈哈哈哈哈!古蕾,干得漂亮!这礼物太适合他了!”
小杰虽然还有点迷糊,但看到奇犽笑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跟着傻笑起来:“酷拉皮卡,古蕾对你真好啊,特意留了怪物给你打呢。”
“小杰!你不要用那种感动的语气说出这种话!”酷拉皮卡猛地转头,额头上清晰地爆出了一个十字路口的青筋。
“哎呀哎呀,真是年轻人的活力呢。”
比司吉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早茶。她看着酷拉皮卡那副随时要暴走的样子,又看了看依然一脸无辜还有些困惑的古蕾,明摆着在这看好戏。
“酷拉皮卡,在女孩子送你礼物的时候,不管是什么,至少要先说一句‘谢谢’哦。这可是最基本的绅士风度呢。”比司吉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调侃。
“比司吉小姐!请不要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酷拉皮卡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古蕾身上。
古蕾依然站在那里,看着奇犽在笑,比司吉在调侃,而酷拉皮卡似乎并不开心。她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是老鼠不够肥吗?”古蕾认真地反省了一下,“那我下次去抓那只长得像熊的。”
“没有下次了!”
酷拉皮卡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抓起睡袋上那张由老鼠变成的卡片,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了集卡书里。
然后,他指着小溪的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
“古蕾。现在,立刻,马上去河边把你的手洗干净!在你明白人类社会的‘礼物’到底是什么概念之前,禁止再给我送任何活的、死的、或者半死不活的生物!”
古蕾虽然无法理解,但出于对危险气场的敏锐感知,她非常识趣地闭上了嘴。
“哦。”
她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乖乖地朝着小溪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酷拉皮卡颓然地坐回了石头上。他看着自己被血污弄脏的睡袋,听着耳边奇犽那依然没有停歇的狂笑声,痛苦地捂住了脸。
“我到底……为什么会觉得照顾她是一件让人放松的事情……”
在玛萨多拉郊外这清爽的早晨,窟卢塔族的最后一位幸存者,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绝望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