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身子还不舒服,婳婳记得一定要让宫人去太医署再传李太医来给婳婳看诊,婳婳切不可再强忍着难受了。”
明婳看着谢重渊推来的灌汤包咽了咽口水,娇笑道:“政事要紧,陛下不来陪婳婳也无碍的,陛下早膳都没用多少呢,下了朝会后,记得吃些东西再早处理政务哦!”
谢重渊听着小娘子用自己的话来劝他,薄唇勾起,失笑道:“好,我明日再来陪婳婳用午膳!”
谁知翌日一早,京郊一个村庄的百姓们乌泱泱地聚集在承天门前聚众鸣冤。
百姓们状告当地的县令,私吞赋税,侵占民田,欺压百姓,牵出了一起涉及众多大臣,贪污受贿数额巨大,震惊朝野上下的案子。
谢重渊闻此案,勃然大怒,立即命御史台和刑部还有大理寺三司彻查此案。
此案牵涉牵连甚广,涉及不少朝中重臣和世家权贵,又与如今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几位宗室脱不了干系。
谢重渊下朝之后,留了几位心腹大臣到紫宸宫里议事,快到午膳时分才散去。
他焦头烂额,被气得不轻,眼下恨不能立马查清此事,给那些受苦的百姓一个交代,又立即召见了龙影卫,欲再派人暗中查案。
看着日上中天,想到小娘子怕是还在等着他过去用午膳,他便差了李有福,去漪兰殿告知小娘子,最近这些时日他得尽快处理此案,应是不得空去陪她用午膳了。
明婳一直记得前两日谢重渊和她说过,他比较喜欢黔西的菜肴,为了感谢他昨夜那样照顾自己,今日午膳,她特意命司膳司做了许多黔西的菜肴给谢重渊尝尝看。
听李有福来通传时,正高高兴兴地坐在小池塘边,等着谢重渊来用午膳的明婳脸上划过一丝失落,但稍纵即逝。
“我知晓了,朝堂大事要紧,还烦李内侍转告陛下,日后陛下若是政务繁忙,便不必特意来陪我用膳了。”
李有福在宫里混到如今的位置,可是个人精,明婳眼底稍纵即逝的失落,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他谄笑着,安抚道:“陛下虽政务繁忙,无暇分身,但心里最记挂的还是贵妃的。”
随后,他命身后各捧着一个檀木朱漆锦盒的小内侍上前,又笑着奉承道:“这些上好的阿胶和人参,是陛下吩咐奴婢送来给贵妃补身子的。”
“还有这一尊昨日爪洼国进贡的七彩流光琉璃花盏,陛下知晓贵妃是定会喜欢这样精致好看的东西,是以送来漪兰殿,给贵妃赏玩解闷。”
明婳看到那盏流光溢彩的琉璃花盏便移不开眼了,她确实很喜欢,心底的那一丝失落瞬间荡然无存,立即欢欢喜喜地自己用起了午膳,准备午后去御苑采些花来插花。
日子悠悠地过着,转眼便是已经初见暑热的五月中旬,漪兰殿的小池塘里不过半月的光景,便荷浪翻涌,开满了荷花。
明婳趴在小池塘里,前些日子命尚工局给她做的那一条乌篷船上,百无聊赖地往水里洒着鱼食,喂着几条憨态可掬的肥胖锦鲤。
乌篷船的黑檀木雕花食案上,摆了一碟明婳素日爱吃的桂花霜糖糕,但一碟子糕点放了许久,却还是整整齐齐的,没有被动过的样子。
这小半个月来,后宫与前朝都在谈论着,那桩牵扯出众多朝中重臣的贪污大案。
谢重渊这些时日散了朝会后,日日都召集负责此事的大臣到紫宸宫里议事到天黑。
谢重渊雷霆之怒,这半月来,凡是牵涉此案的大臣依着轻重,陆陆续续被下狱流放,或是满门抄斩,一时间,朝中要职几乎都换了人。
自那日和谢重渊用了早膳之后一别,明婳这小半个月来,再未见过谢重渊。
但着些时日,谢重渊也时不时派李有福或李顺安来,给她送些珍玩或滋补养身之物,前几日还派了李太医来再给她诊过一次脉。
这些日子,明婳好像习惯了,谢重渊每日都来漪兰殿陪她用午膳,如今他多日不来,明明一样每日都还是她爱吃的菜肴,但她不知为何,总觉得没有什么胃口。
从前在家里时,兄长们或者耶娘总是会有人陪在她身边的,自入宫之后,谢重渊虽忙,但也几乎日日午膳都来陪她。
如今谢重渊多日不来,明婳最近用膳时,总觉得这漪兰殿里好像变得冷冷清清的。
她应该是有些想家了。
这时,暖雪送了一壶冰镇的青梅饮过来,在岸边看着苦闷多日的自家娘子,她笑道:“奴婢听闻,贪污案一事差不多已了结,估摸着这两日,陛下就能同前些日子一样,每日都来陪贵妃了。”
“贵妃别再郁郁寡欢啦,这壶青梅饮,奴婢可是放在冰鉴里冰镇了许久呢,陛下之前吩咐过了,往后每旬只能给贵妃吃一回冰饮子,今日天这样热,贵妃不快些吃,晚些这青梅饮可就不冰了嗷。”
明婳羞恼地洒了一大把手中的鱼食,随后瞪着胡说八道的暖雪,恼羞成怒道:“胡说八道,我哪里郁郁寡欢啦?”
在一旁给明婳扇扇子的晴云调笑道:“贵妃别喂了,再喂下去,这几尾锦鲤可又要被撑死了。”
“贵妃这样想陛下,何不亲自去紫宸宫里,去看看陛下?听闻如今案子差不多了结了,贵妃便是去了,想必也不会打扰到陛下的!”
明婳闻言,小脸涨红,狡辩道:“谁、谁说我想他啦?我、我才不是想他呢!你怎么不知羞,说这样的话!”
“是是是,贵妃不是,”晴云如何不知,自家娘子这傲娇别扭,又容易害羞的小性子。
这些日子,小娘子无聊地将这小池塘里的鲤鱼喂死了三批,可不就是因为不习惯帝王在身边陪着,哄着,想帝王了嘛。
晴云想了想,笑道:“前些日子,贵妃准备了那样一大食案的黔西的菜肴,想谢谢陛下对贵妃的照顾,陛下却因政务缠身,没能吃到贵妃的一番心意。”
“如今天这样热,陛下这些日子劳心政事,心下定是烦闷不已,无心茶饭。”
“这几日,这小池塘里的莲蓬正是长得最好的时候,若是贵妃现在顺便摘些,命人做碗莲子汤,亲自送去紫宸宫里给陛下尝尝鲜,这也是贵妃的一番心意呢!”
明婳知晓,晴云这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想着办法,哄着她去紫宸宫找谢重渊呢。
她有些羞恼,但又实在想去。
小娘子拧着黛眉,纠结一瞬后,微抬着下巴,一脸故做骄矜道:“也好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