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晏宅时,已将近子时。
裴燕的小心,的确有她的用处。
也是晏青染的提醒,让她多留了个心眼儿。送完人后,她的人没急着离开荣州,多留了几天,这才能将第一手消息带回。
好好的人,好好的都归了家的,可五天不到,全都失了踪影。
不说是活人,便是连尸骨都寻不到。
虽然裴燕觉得薛家不至于这么疯癫,可在荣州地界儿上,能做到这种地步的,除了薛家,她还真想不出别人。
这是什么?这完完全全就是在对皇权的挑衅啊!
毕竟身负送这些人回去的责任,裴燕生怕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晏青染一句“陛下当时说了什么?”瞬间让她豁然开朗。
是啊,陛下当时说的是“别让人死在路上。”
她一早就猜到薛家不会甘心,这些人的事后势必会遭到清算。
而回荣州的这一路,变端太多,也最容易下手,事后随便巧立个名目薛家都能完美脱身。
可薛家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听信晏青染之言,一路上严防死守,压根儿没给薛家任何灭口的机会。甚至她还尽职尽责,将人稳稳当当地交接给了荣州府,又盯着人回了自个儿家,她的人这才撤的。
薛家没脑子,硬要赌这一时之气,她不跟傻子计较,但傻子也莫要来挨她。
晏青染走时,听见裴燕让人去请幕客,她便知这一波稳了。
唯一让她始料未及的是,裴燕的大郎君竟然特意出来一同送了她一程,让她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都不在她该关心的范围之内,她就当他是热情好客罢了。
出了京兆府,范陈已经在外面守着了。
上了车,她便将所得一一告诉她。
首先,他们分开之后,那暗探并未跟上他们,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特意多绕了两圈才送莫郎君回去的。
其次,她过来等她的时候,也并未在京兆府周围发现任何暗探的痕迹,人应当是提前撤了。
晏青染皱眉,脑中依稀有了个答案,只是又不太确定。
恰逢这时,范陈从外头给她塞进来一个信封,她便将其抛之脑后。
“柯娘子那边递过来的,刚送到忘忧馆。”范陈道。
晏青染连忙打开,抽出来是一张墨迹未干的信纸,中间夹着一张纸条。
晏青染一看是莫问的笔迹,一目十行,快速扫完,然后才将那纸条打开。
里头寥寥数字,是柯沫写的,说明他们目前已到边境,一切安好。
晏青染嘴角微弯,将信和纸条重新收回信封中,又贴身收好。
然后她隔着帘子问范陈:“温家的那位今天又在忘忧馆宴请人了?”
外头范陈回应:“是。”
“属下送莫郎君回去的时候,那群人闹的正凶。”
“这次还多了御史台陈大夫家的二娘子。”
晏青染听此一笑,“陈娟?”
“呵,她还真是将这燕京城里头最没用的几个二世祖都给收拢齐全了。”
“那阿问信上写的郑映雪拦二皇女赴宴,又是怎么回事?”
范陈回道:“自您上次让云郎君去查二皇女之后,他便让人一直盯着郑大娘子,说那郑大娘子原本也是要赴约的,中间突然收到一份飞鸽传书,然后便急火急燎的调转了方向,在二皇女府门口就将她给拦回了。”
晏青染讥讽的笑了笑。
这郑映雪倒也是个人物,若不是从姓方的那位肚子里爬出来的,她倒有几分欣赏。
回到晏宅,云苓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一直守着。
晏青染看到她不诧异,可看到哑爹也没睡,就十分惊讶了。
除了她提前交代了事,否则哑爹的生物钟一向精准,从没有过了戌时还没睡的。
看来是有事。
“你跟我来书房。”她跟哑爹说。
两人一前一后,直到进了书房门,晏青染这才重新看向他,开口问道:“什么事?”
哑爹比划了几下,晏青染脸色一变。
“你确定?”她问。
哑爹又比划了一下,神色无比认真。
晏青染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哑爹所说的事彻底验证了她心中所想。
她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哑爹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眼,最后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他一走,范陈就推了门进来。
她张口就说:“陆九说这两天九殿下的探子曾潜进来过。”
陆九就是她们安排在隔壁的自己人,对外身份是个账房娘子,目前在东街的一家酒肆做工。
晏青染没料到她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跟陆九说上了,她叹息一声道:“是。”
“她们摸进来时被哑爹盯上,哑爹跟了她们一段,确定就是宫里头的人。”
这些人不止摸进她这宅子里,还将晏宅周边的几户都问了个遍,甚至连白薇那儿也没放过。
能如此大费周章的打探她的消息,又住在宫里头的,她除了姬兰序,想不出第二人。
只是这姬兰序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