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村子里的野狗对着他这个没见过的外人狂吠,他不敢待太久,只得起身离开这片地方,漫无目的地走在路旁。
他上了山,找了一处山洞,靠着这树上的野果饱腹。不会生火,晚上就蜷缩在洞里最深处,于黑夜里重复着瘸腿乞丐唱过的歌谣哄着自己入睡,以此来躲开那些吓人的野兽。
后来,一位背着箩筐的大夫上了山,他不慎滑倒,摔在了祝逾白山洞前。
动静不小,山洞里的祝逾白小心翼翼走过去,将那位大夫拖到干净的地方。许久,大夫睁开了双眼,满眼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孩与这处山洞,“孩子,你救了我?”
祝逾白连忙摇摇手,“不,我只是带你来了山洞…”
大夫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与早已破旧的衣服,目露心疼,“你一个人在这儿?”
见面前小孩怯生生点点头,他轻轻握住孩童的手,“我家中妻子早逝,女儿也已出嫁,如今只有我一人。”
“你可愿同我回去,在我身边做一药童?”
祝逾白没想到,自己只是将眼前的男人拖进了山洞,竟然就为自己开辟了另一条生路。
他忽然觉得,这世上并不是如瘸腿乞丐所言,全都是写坏心肠的人。于是,他离开了山洞,跟着大夫下山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城镇。
在医馆做工的那三年,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他跟着大夫辨别药材,上山采药,大夫将他视作己出,毫不吝啬地教导他。
他的个子抽高,原本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也多了些肉,整个人也不似之前般落魄、邋遢,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处发展。
可…那大夫的女儿嫁了个赌鬼。赌鬼将家里的钱都败光了,老母亲攒的棺材钱被他拿走,这些不够,他又花了他女儿的嫁妆,最后甚至将他女儿骗进了妓院。
大夫听闻消息后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卧床不起。他嘱咐祝逾白不论是谁来都不要开门,祝逾白重重点头,可事实证明,原以为这样就能避免牵扯进去的两人还是过于天真。
赌鬼又一次输了,他走投无路,甚至找上了卧病的岳父,祝逾白拼命阻拦,却还是被他一脚踹在地上。
赌鬼朝着他吐了口唾沫,“真当你是谁,不过是条捡回来看家的狗,还想拦着我这个主人家!”
“你胡说!这不是你的家,你滚!”祝逾白咬着牙爬起身,大声反驳。
他的反驳成功激起了赌鬼的怒气,他扬起拳头,将人压在身下,一拳一拳砸上去。“还敢顶嘴?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祝逾白环住双臂护住脑袋,他无力反抗,只能承受着这个无能男子的拳头。直到,赌鬼觉得累了,才缓缓起身,甩了甩手往大夫屋里走去。祝逾白无力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赌鬼拿走了药馆的所有东西,想要朝着大夫屋子的方向爬,可浑身的伤痛叫她难以移动半分。大夫被他活生生气死,可这还没让他满意。
赌鬼放了一把火。那天火光冲天,祝逾白怎么哭也没能将火熄灭,他不满,他去报官,可最终还是被拦在门外,被他们用棍杖驱赶。
他最终,还是没能为对他好的人报仇雪恨……
“这还真是…久远的记忆。”祝逾白苦笑一声,摸摸鼻子。
这话没有说错,毕竟加上前世,他离这段记忆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紧接着,祝逾白面前的画面一闪而过,他发现自己又一次出现在了蚀魔台上。
即使过去多年,当年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碎金丹给自己带来的痛苦,深入骨髓。
“我帮你报了仇,你怎么就不能把你的命格给我!”
祝逾白闻声回头,对上都星遥气到扭曲的面庞,她手里紧紧握着弓箭,对着自己瞄准。
这是前世他杀掉姜荠雪报仇之后,彼时他正坐在魔界东颢殿内,毫无防备地接下了都星遥递给自己的酒,他一饮而尽,却很快发现异常。
他用灵力掐住都星遥的脖子,将人按在殿内的柱子上,一步步逼近。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满是被信任之人背叛后的不可置信,“你,要杀我?”
都星遥拼命挣扎,说不出一个字。
见她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念及她对自己的恩情,祝逾白还是心软将她放了下来。不成想都星遥一心只想取他的命,凭空变出弓箭后直接对他瞄准。
祝逾白见状,丝毫不慌,他慢条斯理地拿出将离剑,剑尖直指都星遥。
她目光从将离剑移到祝逾白脸上,“你就不好奇我给你喝了什么吗?”
“祝逾白,你太天真了!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我!”她仰天大笑,看着对面祝逾白逐渐难看的脸色,娓娓道出真相,“我要的,是你的命格!”
“凭什么你命中注定要成为这三界的统一者,而我就只能依偎在你身旁将整个魔界乖乖奉上!”
祝逾白满脸疑惑,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你在说什么胡话?”
都星遥却笑得更加癫狂,“胡话?”
“你还不知道吧!从把你从嶙兰宗救回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打算了,如今也只差说出上古禁术了!”
“上古禁术?”祝逾白心口突然一紧,手中的将离剑随之倒地。
“可是我后悔了!上古禁术会反噬,还不如直接杀了你来的简单!”都星遥重新将箭搭在弓上,冷眼看着面前还在状况之外的祝逾白,瞄准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