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箭术向来极好，从无失手。祝逾白的胸口被一箭贯穿，单膝跪在地上维持平衡，可对面的都星遥只是眯了眯眼，“这还多亏了你为了复仇太心急了！不然我哪里来的机会呢？”

许是方才那杯酒的作用，祝逾白只感觉背上冷汗直冒，浑身乏力。倒地的最后一刻，都星遥缓步来到他的身边，俯视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她抬手招来门外的侍卫，当着他的面大声吩咐，“祝逾白急于求成，于今日东颢殿内暴毙身亡，懂了吗？”

侍卫抱拳，“是，主上。”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或许从初见就是错的，她只是想要魔界的权势而已，自己只不过是她手中锋利的刀具，而她，也根本不是自己黑暗日子里的光。

都星遥更像是烛火，虽能带来一丝光明，可终有一日会引火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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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逾白冷冷看完了这对于自己来说，心底中最恐惧的画面。大漠里的风声再次出现，祝逾白的眼前逐渐清明，映出来面前少女皮笑肉不笑的脸。

“大人要我放过你，可我这里实在不能没有祭品……”

她隐在黑夜里，叫人看不真切。

“……大人？”祝逾白试着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你口中的那位大人，是谁？”

面前的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扯开了那块白布，再一次划开。鲜血又一次被放在陶罐里，“滴滴答答”的声音叫人生烦。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巫女抬手轻轻抚摸上他的眼睛，“你的眼睛很漂亮，不过在这沙漠里，秃鹫吃的第一个便是眼睛！”

她轻声笑着离开，而缀满星星的夜空中，又有几只秃鹫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匕首上抹了药，你那里不会再凝固了！至于秃鹫，它们还不敢靠近正在放血的祭品，你好自为之哦！”

祝逾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垂眼看向那正在留血的手腕，试着调转灵力，却仍旧是无功而返。

他抬眼望向天边，那里太阳渐渐升起。朝霞很美，他突然想和温樾一起来看，可是上天对他真是吝啬，两世，他终于再次感受到温暖，却留不住她。

当第一缕阳光照到他脸上时，不远处的屋子里跑出来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他们打闹着，向祝逾白一步步靠近。

有个小男孩大胆啐了一口，“又是一条没人要的狗！”

“我阿娘说了，被扔到这里的修士都是废物，是扶不起的烂泥巴！”

他们七嘴八舌，将祝逾白贬低的一无是处。可祝逾白却恍若未闻，他闭上眼睛，深深吸入这里清新的空气，享受着这个对他来说极为珍贵的早晨。

自己什么时候会彻底闭上双眼呢？他不知道。

灵力无法使用，嗓子干哑，似乎他眼前只有死路一条，他别无所求，只是想着再次睁开双眼时，能又看到岑予一袭白衣将自己带到嶙兰，能够再次看到她傻兮兮地带自己到练武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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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雨！”

“下雨了！下雨了！”

雨点砸在祝逾白裸露的手臂上，落在他还在滴血的伤口处，与鲜红的血滴混合在一起，最终落入下方的陶罐。

祝逾白眨眨眼，不敢相信眼前这场景。因为这场雨带来的，不只是许久未见的甘霖，更是自己的灵力！

他没有立刻动作，深呼吸等待这场雨下的更大，将自己从头到尾浇湿。雨点落在沙土上，那里瞬间便绿色覆盖，整个小村庄里的人都欣喜若狂，他们腾出所有装东西的容器，到空地上接水。

而在这片欢乐中，唯有一人格格不入。

巫女脸色阴沉，双手紧握，似乎对这场雨并不是很期待。

这场久违的大雨带来了生机，可毫无预兆地，巫女弯下腰，蜷缩在地上。众人见状，连忙上前去扶，却发现她脸色苍白，吐出一口鲜血。

祝逾白全身的灵力恢复了七七八八，他调转灵力，瞬间便将紧紧绑在他身上的铁链震碎。他毫不犹疑地用灵力封住仍在流血的伤口，抬手便将将离剑召唤到手。

他活动活动颈部，看着面前那群因他破开铁链、走下祭坛而惊吓到花容失色的众人，“现在，该轮到我算账了。”

他声音嘶哑，却叫众人连忙四散而逃。祝逾白却没有追赶，直直盯着倒地的巫女。

一场大雨，沙漠变绿洲，连带着照在脸上的太阳光都变得柔和许多。

巫女死死捂着腹部，蜷缩在地上，表情痛苦，“你、你为什么还能有灵力？”

祝逾白看向手中隐隐振动的将离剑，感受到它被激发的战意，冷冷看着地上蜷缩着的少女，“这雨这般神奇，你就不怀疑它能恢复我的灵力吗？”

话落，巫女了然，她表情绝望，仰头看向头顶天空，嘴角不断往出溢着鲜血，“我错了！大人，我错了！”

“我不该违逆您的话，求您，求您绕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