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小姐出车祸了?”无论平日再如何镇定的人,听到这种消息,也难免会慌乱,岑秘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对面的人具体情况,“……骨折?…好,这事我会跟夫人说。”
挂断电话,陈叔向长廊中央坐在金属椅子上的人走去。
半小时前他正在家陪老婆孩子吃饭,小姐的电话打了过来,说话的却不是小姐,而是她那个小同学。
对方颤声说小姐出车祸了,刚把医院地址说出来,通话就断了,他再打过去,不知什么原因,怎么都打不通,等他赶到医院时,急诊室外的走廊上只看到小姐的同学。
少女穿着一件内搭的纯白色背心,胸口处沾着大片粘稠的血迹。
不光衣服,她脸上手上胳膊上全是斑驳的血,看到他,女生一双红肿饱含愧疚焦虑和无助的眼睛亮了一下。
陈叔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当下叫住经过的医生给她治疗,被她拦下。
“这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
陈叔吓惨了,不是她的血,那是谁的?总不可能是小姐的吧?
她同学证实了他的猜想,他一听吓得差点别过气去,小姐流了这么多血,那得伤得有多严重啊,他心里慌乱不已,深深自责,要是他开车送小姐回去,也不至于会遇上事故…
他不知道在他自责的时候,面前的女孩也在自责。
这时急诊室里出来一个医生,他立刻上前询问情况,跟两人一脸沉重截然不同,医生风轻云淡地说:“啊,刚刚送过来的那个小姑娘啊,没什么大问题,额头擦伤、桡骨骨折。等缝完针,打上石膏就可以转普通病房观察了。”
说到这,医生忍不住感概:“小姑娘还挺幸运,毕竟这么大的事故呢!”
货车失控,撞死撞伤了不少人,都被送来了这家医院,可以说颜灿是这次事故中,受伤比较轻的。
医生说到这,注意力被苏词吸引,女生脸上手上胳膊上衣服上哪哪都是血,注意他的目光,苏词又一次解释说:“这血不是我的。”
她身上的血都是颜灿的,当时那棵大树以千钧之势冲着她们压下来,颜灿反应很快,一瞬间将她扑倒,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滚了几圈躲开。
她身上顶多一点无伤大雅的擦伤。但颜灿不一样,她额头磕到花池棱角,血当时就流了一地。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流那么多血,她哆哆嗦嗦地把衬衫脱下来,摁在颜灿的额头上止血。
少女在她怀里哭着喊“好疼好疼”…
后来救护车消防车警车都来了,她恍恍惚惚地看着医务人员将浑身是血的颜灿抬到担架上,她也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转运过程中,她怔怔地看着颜灿满是血的脸,大脑一片空白,以至于医务人员问了她几次,她才回神说“我没事,身上的血不是我的。”
颜灿被转回普通病房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完全出来,除了明显的额头擦伤和桡骨骨折,就只有胳膊和膝盖等处的浅表皮肤擦伤。
这些擦伤苏词也有,但她没让人处理,本来也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她自己回去涂涂碘伏就好了。
但颜灿情况不一样,毕竟是磕破了额头,手也骨折了,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我没事,就手骨折,头缝了几针。”
单人病房里,岑秘书帮忙举着手机,颜灿笑着跟妈妈打视频,安慰她。
颜母凑近了屏幕看她被白色辅料包裹的额头,心疼得不得了。
“缝了几针?是不是很疼?”
颜灿也不知道缝了几针,边上岑秘书替她回答:“缝了七针,一个星期后恢复良好就可以拆线。”
“明天出院,再让小姐去林院长那做个全面检查。”
颜氏投资了一家高端私人医院,林瑞是那家医院的院长。
颜灿的伤不算重,但也不轻,后期还要对症处理挂消炎针。去自己家投资的私人医院总比这里舒服。
颜母点点头,显然对她的安排很满意,母女两又聊了一会才挂断。
岑秘书收回手机,递给颜灿一个新的与她原本机型一模一样的手机。
“旧手机已经拿去修了,修好会直接送至宅邸。”
她原来那部摔坏了,当时勉强开机打了一个电话后,就彻底不能用了。
颜灿有些意外,这岑秘书还挺会的,她都没说,她就悄悄办好了。
她拿在手里开始捣鼓新手机,问:“苏词呢?”
她醒来就看到岑秘书,医生护士刚刚进来过,就是没看到苏词。
她晕倒前,苏词是清醒的,应该没受伤吧,至少不会比她重吧,如果没她重,为什么不过来看她,她觉得奇怪。
岑秘书:“她在外面,需要我叫她进来吗?”
颜灿有些奇怪,在外面干什么,好歹自己救了她一命,她如果没受伤,不应该在自己醒来后,过来慰问一下吗,莫名的不爽,她点点头。
病房外,苏词坐在走廊冰凉的金属椅子上,颜灿醒了她知道,对方在危急关头救了她,她应该知恩图报,怎么报是一回事,至少不应该是躲着她,逃避这件事,她应该像岑秘书一样,守在颜灿边上等她醒来,然后第一时间跟她说谢谢。
她知道这么做才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正确方式,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有些害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怕颜灿吗,怕面对她?因为自己,她差点丢了一条命。如果没有她,颜灿早就一个人脱身了,她是累赘…
她伸出手,目光直直的落在掌心里的鸭子挂件上,这个鸭子是绿色的,长扁嘴,跟她小时候见过的黄色鸭子游泳圈很像,只不过这个是缩小版,小小一个,还是绿色的,有点丑。
她无意识地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去揉捏鸭子鼓囊囊的肚子,毛茸茸的手感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