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阵心跳是明杳的,或许是逆鳞埋入她的心间,苍潜变得能感知到明杳细微的心绪变化了。
“你也?”苍潜嗫嚅着问。
明杳以拇指与其余四指捏着两腮,俯身观察苍潜愈发绯红的眼尾,宽慰道:“这只是你蛟生的一个阶段罢了,别怕。”
答非所问……
此刻苍潜连生出悻悻的力气也没了,只是心想,人族没有这个时期可真是狡猾。
察觉到苍潜眉眼间忽染上一丝郁色,明杳觉得自己有必要带动气氛。
该如何做呢?
回忆着两人之前的相处模式,明杳忽而扬声道:“别再郁闷了,我曾听说‘龙性本淫’‘蛇性本淫’,你看,你的目标与你的亲属都性·淫,所以你们蛟族……也挺正常的。”
哈?
喉间猛地呼出一口气,苍潜双颊红得快将他煮熟了,这回是羞得涨红了脸。
明杳还在继续,眼中带了几分认真,她问:“我还听说,蛇有两个,龙,应该也有两个吧?你们蛟族……有几个?”
苍潜将牙磨得咯咯作响,她总是这样,总是能将自己的思绪搅得一塌糊涂,还总撩拨了就没了后续。
现在该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苍潜缓缓叹了口气,光是叹气好像就耗费了他极大力气,他示弱叹息:“别这样,杳杳。”
“呃。”明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僵住,白皙脸庞很快爬上不输于苍潜的绯色。
霎时,天旋地转,后脑磕在软卧之上,明杳才反应过来,并非天地颠倒,而是她与苍潜换了位置。
她被苍潜一把拽上了床,而苍潜双手撑在她两臂旁,郑重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鼻息直接扑到彼此脸颊上,啪嗒,未语泪先流。明杳抹开滴到眼睑上的那滴泪,那么炽热,好像要烧化眼睑,融入她的眼瞳中。
“明杳……”郑重其事地呼唤她的名字,话语里满带哭腔,“如果我没熬过去……你,你不要忘了我。”
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苍潜再也无法忍耐,俯身贴近明杳,像在黄粱梦中那般,距离极近,耳鬓厮磨。
仅是靠近她,心间仿若涌入了源源不断的甘泉,滋润着心间最深的渴望。
苍潜迷茫地所求着,身下不知何时化出了蛟尾,紧紧缠着明杳脚踝。
忽听明杳闷声轻笑,苍潜不解抬头,明杳嘴角挂笑,没有看他,只盯着虚空一点,似乎在回忆。
“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说,事毕之后,有话对你说。”明杳又笑了一下,后又不满似的抿起一侧嘴角,“现在说的话,可真不时候……”
“要说什么?”苍潜咽了一口唾沫哑声问。
“你讨封未成有我一份责任,若你真想报复,我允许你现在可以插队了。”明杳说得认真,浅浅握住苍潜的手腕。
跳动的脉搏顺着指尖传达到心间,重重跳动的脉搏不知哪一方自乱了阵脚,合二为一,两相共鸣。
既然再如何难耐,苍潜也注意到了明杳的小动作,他就知道明杳没那么简单会让步,但明杳这点小动作一点也不惹人讨厌。
苍潜朝明杳看去,对方也正盯着他,眼中狡黠一闪而过,丝毫没有暴露了的胆怯,反倒有几分期待他的做法。
这算不算恃宠而骄?
苍潜忽而想起之前记住的人族成语,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运用到。
他佯装思索,沉吟道:“那我要好好想想了。”
满天晚霞从窗中挤入,房内登时一片橙红,两人绯红的脸颊上也映出些许灿灿明光。偏头朝墙上看去,两人交叠的影子被晚霞照得很长,很长。
趁明杳不备,苍潜屈起食指在明杳鼻梁上轻轻一刮。
他再度凑近明杳鬓边,用低喘的气音说道:“这样的惩罚够不够?”
说完,苍潜仿佛用掉了所有力气,砰地,化出了原形,却不像初见时那般巨大,小小一只像草丛中的走蛇般在明杳腰腹间盘成一团。
明杳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用食指轻轻揉着蛟首,细长小蛟似乎感觉很委屈,他用爪子轻轻试探,再以蛟尾蜷住了明杳的食指,不肯松开。
“好吧。”明杳妥协了,双手将苍潜捧起,放在心口上,一人一蛟四目相对,宛如初见。
晚霞刺眼,明杳忍不住抬手遮光,偏头看向墙壁。
墙壁之上,蛟影有原来那般大,浅浅伏在丘峦之上,仰首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