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向颜之反驳,但说了这两个字就止住嘴了,难得地不知道该怎么和黄明昏解释。
“我可没有说这样不好的意思。”黄明昏瘫了摊手,“如果他能当你一辈子弟弟的话,而不是像我这样没良心的只当了两个月就跑……。”
向颜之突然伸出手揪了揪自己额发旁的刘海,语气很轻:“你真的想多了,人家有姐姐。”
“啊?”这下子换黄明昏吃惊了,但她的关注点却与众不同:“他连这都告诉你了?”
“什么意思?”向颜之问。
“没有。”黄明昏改口:“我是说,你不是说他失忆了吗,怎么现在连有个姐姐都能想起来。”
“嗯,失忆是失忆,不过他现在有恢复一些。”
“那估计是……”也呆不了多久,黄明昏没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向颜之对家人的向往程度她绝对是领教过的,她怕伤向颜之的心。
不过向颜之早料到了似的,将刘海抚到耳后,放下手,表情坦荡,“我和他说过了,他要是想回家,我能帮他。”
原来向颜之竟然是早已经知道了宋言来路不明的身份。
黄明昏本来是想靠临行前的几句嘱托来提醒向颜之宋言是个可用之人,但现在没必要了。
向颜之的心里,比谁都有数。
“主子,我们要走了吗?”黄三跑上前来对黄明昏道。
“嗯,走吧。”黄明昏翻身上了马。黄二那头驴子,则被留在了客栈,黄明昏昨儿个就交代过客栈的老板让他给好吃好喝养着,等自己回来牵。
“再会。”她朝站在原地的两人喊了一声,便策马离去,黄三则紧随在黄明昏身后。
向颜之紧盯着眼前两道骑着马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
她刚想招呼宋言回去,就用余光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宋言最近很爱盯着人瞧。
向颜之抬起手,假装打了个哈欠,自然地做出要转身的动作。
果然,那目光移开了。
还是偷偷的盯着人瞧。向颜之心里腹诽。
冬日早晨寒露深重,向颜之今天差点起晚了,怕赶不上送人,睡得昏昏沉沉地,随意披了件外衣,外衣轻薄,刚才又与黄明昏在风中聊了许久,现在向颜之终于慢半拍地感到鼻子有些堵,她不自禁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冷吗?我们快些进屋吧。”宋言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往她身侧一站,挡住风口。
向颜之下意识逞强说:“还行。”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有些厉害。
可能是昨晚入睡过于晚,今日还早起的缘故,向颜之感到浑身都有些僵硬难受,特别是肩膀两侧。
她拍了拍宋言的肩膀,说:“走吧,回去睡觉。”
宋言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
两人刚进客栈,向颜之还没开口呢,宋言就上前找小二要了姜汤。
小二说灶房还没开火,让两位客人稍等片刻。
向颜之本想在一楼等,却被宋言催着上楼,说让她先回被窝里,自己稍后把东西给她端上去。
向颜之不是习惯被人伺候的主,但实在冷得厉害,便也听劝回了房。
下楼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要早饭的,要茶水的,要小二帮忙牵马的,宋言等了好一会儿,姜汤才煮好。
他给向颜之端回房间去,敲了两下门,没人应,宋言在原地停了两秒,再喊一句:“颜之。”
还是没人应。
宋言便推开了半边门,比平常难推,就好像有人在后面堵着门似的,本想再喊一声,却从露出门缝中无意间看见向颜之爬在桌子上。
他赶忙上前去,把姜汤放下,转身把窗关上,才止住了那呼呼刮着的北风。
向颜之未换衣袍,还是穿着刚才那一身,可想是从刚刚上来便坐在这地方睡着了。
宋言唤了两声“颜之”,向颜之却依旧一动不动,宋言伸手碰了碰她的肩,人还是没有反应。
宋言拧起眉毛,叫:“向颜之。”,边抬手将向颜之的脑袋捧起来,这一看,向颜之两颊如同涂了腮红胭脂,红得不成样子,额头也发红。
宋言心下一沉,抬手将人慢慢地打横抱起,这时才察觉向颜之浑身上下烫得好比烧红的碳。
他走了两步把人放在床榻上,慢慢将被子给拉到向颜之脖颈之下,不让一丝风漏进去。
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姜汤。
烧得不省人事的样子,姜汤管什么用。
但只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宋言不放心。
片刻,宋言决定下楼喊个小二去帮他跑腿。他看了向颜之一眼,站起身,刚离开床铺,还没两步,便觉得自己的衣角被扯住。
可能实在是生病了没有力气,向颜之的声音与平时的中气十足大相径庭,很低,很轻,她问:“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