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颜之的袖子被攥得更紧了,女孩一脸惊慌地往她身后躲。
绿袍巡检的一句话,不远处的几个官兵便迅速围上前来,将向颜之和女孩团团包围住。
向颜之没着急,她问:“奇怪,这位官爷,你一没问她,二没证据,怎么就说她是纵火犯呢?”
围着向颜之两人的几个官兵里突然有一个转头看绿袍官兵,说:“钱巡检,她这说的……好像。”
这个官兵长得年轻,呆头呆脑的,语言也直白稚气,仔细看,他眉眼间还和绿袍官兵的模样有些相似,不过论起总体的相貌,他比绿袍官兵要突出太多。
绿袍巡检哼了一声,仰着脑袋问年轻人,“你是想说,她说的好像对是不?”
年轻人傻气地摸了摸头发,迟疑地点了点头。
向颜之继续道:“刚才你问了问了我的身份,查了我的证件,却没对她采取什么措施,现在直接说她就是放了火的人,恐怕难以服众吧。”
“你一介女流你懂什么,我还没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呢,你就敢质疑我?”那巡检连续被两人质疑,感到脸面不保,顿时变得张牙舞抓,语气也变得十分差,他气势汹汹地指着向颜之:“说!你一个京都人,跑来我们德清府干什么,还有,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不会是共犯吧。”
巡检睨了两人一眼,语气得意起来:“来人啊,把这两个人抓起来,我要好好盘问。”
“还有你。”巡检指着刚才和他唱反调的年轻小子,“过来。”
青年被巡检呼了一脑门子,“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弟,我早就把你踢出去了,你和我说说你刚才是想干什么,杀你大哥的威风吗?”
年轻的官兵脸涨得通红,没说话,摇了摇头。。
“钱岩,你凑过来点。”巡检朝他的傻弟弟招了招手。
钱岩听话地把脑袋凑过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全天下就你聪明,今天这场火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吗,这事不找个替死鬼,能平息众怒吗。”巡检苦口婆心地教导道。
从向颜之所站的位置,只能看见两人在谈话,那身量较高的男子涨红了脸,情绪似乎很激动,至于具体谈什么,向颜之听不见。
谈了一会儿,那巡检转了头,又朝向颜之脸上看了一眼,又看一眼,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接着,他终于朝他的手下喊道:“干什么呢,快点把人给我带走。”
向颜之并非打不过压着她的那两个官兵,甚至连钳制住女孩的她也都能给一锅端了,不过,她带着女孩跑不远。
刚才都差点给她压骨折了。
究竟是冒一次险把在场的所有官兵全撂倒后带着人跑,还是跟着这伙人去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之后再找个机会逃。
就算眼前这些人全是酒囊饭袋,但起码也是吃朝廷的饭现在把人打了,就算有理也变没理了,而且在场的人多得不计其数,口口相传,指不定容易落人口实,不过也有好处,师傅肯定很快便会知道消息。
向颜之思考了两秒钟。她的手探进衣衫里面,摸了摸,脸色上的最后一丝细微的忧虑也变得无影无踪。她决定先不冒险。
女孩的脸色一直紧绷着,直到因班房不够,那几个压着他们的官兵把向颜之和女孩关进了同一个牢房,她发青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
向颜之挪了挪草荐的位置,将干草铺在上面,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双手放在脑后交叉,脑袋垫在上面,躺下,她又冷又累而且眼皮十分重,便决定先睡一觉。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刚才就一直不说话只是发呆的女孩,突然爬到了向颜之身边,她的两只眼睛已经哭红了。
其他的话几乎不会讲,语不成语,句不成句,可对不起,我错了这六个字,向颜之发现她没有任何停顿就从嘴里滑出来了,就好像练习过成千上百遍那样熟练。
但她的哭腔和抽泣着说“对不起”的音色,却让向颜之觉得和刚才她叫“姐姐”的声音,非常不同,粗粝沙哑了很多。向颜之暗想,莫不是被刚才火场里的烟熏成了破锣嗓,可刚才还好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