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颜之纠正她：“不是你的错，和你没关系。”

但女孩还是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好了好了，不哭了。”向颜之的湿衣服被还没风干呢，此时全身发冷，头也痛得厉害，女孩的哭声吵得她的脑袋更疼了，安慰的话想不出来许多，只得用行动来止住女孩的哭声。

她揽过女孩的脑袋，感觉到贴在女孩肩上的皮肉实在是太薄，又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这肩膀好像比一般女孩的都宽大很多，她拍着，嘴上安慰着：“没事儿，好了好了，别担心，你先让我睡会儿哈……”

眼前的画面太昏太晃，说完这句，向颜之昏沉的头在“女孩”广阔的肩膀上撞了一下。她清醒了一点，说了句“抱歉”，与女孩拉远距离。

德清府地处富饶的江南，大牢的环境虽说比京都都要好不少，但毕竟还是大牢，时不时就有几只原住民，眼里闪着漆黑却晶亮的光，顶着那身油光水亮的毛，在多个牢房里来回地穿梭着。

但今天这时候，一向敢于闯荡的原住民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它们经过这班房的门前时候，举止谨慎，但这处处忍让并没有换得它们应得的待遇。

“啪。”的一声，让走在最前方的探路的原住民直接倒地，跟在它后面的鼠们掉头逃窜，躲开这间恐怖的牢房。

柳陌长慢慢放下手里的“凶器”，小石粒回到原位，混进那一堆因牢房的墙体龟裂而产生的碎屑里。

他垂下眼眸眼了一眼身旁背对着自己的人，向颜之闭上眼睛后，自觉移动到了旁边的草荐上，寻了个合适的姿势安然地侧躺着。

柳陌长缓缓站起身子，然后一步一挪，也将自己逐渐放到向颜之的旁边。

宋言从与向颜之告别过后，便一路策马扬鞭，因事发突然，时间紧急，他没带多余的物什，身上仅带着向颜之给他的东西，一袋银钱，还有向颜之送给他的平安符，银钱和香囊被他系在腰间，但囊中的符纸已经换了位置，被他安放在胸口附近的衣服夹层间。

昨日晚上，皇帝在德清府的一位暗探给他递了信，信上说谢安要要反，让他务必速速赶到其所据地点探查情报，并要求宋言一定要亲自见到谢安，届时将谢安病情，南部军中形势包括地方的情况和地方武装都一一探查清楚。

任务繁重，但燕桢这位最爱疑神疑鬼的皇帝，这次直接放权给宋言，念宋言所握兵权全据守在北方，怕突发情况用兵不便，燕桢调了南方三府，也就是南方除了谢安手上的兵，几乎剩下的全都听凭宋言的调令。

这一次的大放权，宋言并不觉得是皇帝突然良心发现，他断定朝中一定出了大事。

虽然宋言一直对皇帝心存芥蒂，他打心底认为傅玉竹的死一大半都与燕家人有关，所以自然对整个皇家都没有好想法，可是身在其位，宋言不得不尽份内之事，再加上傅玉竹不止一次告诉过军中众人，军队是为了保卫国家和百姓而存在的，万万不能因为上位者无知的某些过错，就觉得自己能心安理得地逃避责任。

宋言一直谨记于心。

所以，他不能看燕国乱，尽管宋言连自己是否为燕国人都并不确定，但他需要履行傅玉竹的嘱托。

他几乎不眠不休的奔波了好几日，马跑死了几匹，在道上为了取水停下时，宋言遇上了一家店面修缮得十分眼熟的客栈。

他盯着它看了许觉，才觉得它的眼熟，是那屋顶，屋檐，是与那次南行，他与向颜之一起赏过月亮

的那角屋檐相似。

怎么会如此像，莫非这天下屋子的头顶，都长一个样子，宋言奔波了好几日，这几日的行程换做其他任何人来，都会很快叫苦不迭，可宋言年轻力壮，身体健康硬朗，这样高强度的行程倒是让他逐渐适应了，可正当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的时候，他看见了这间“过去的客栈”，看见了那檐“过去的屋顶”。

这让宋言顿时也变成了与他人无异的肉体凡胎。

拿着刚装满水的水壶，他突然想起他已经忘记了那张平安符上的字形，忘记了轮廓，想不起那张纸的黄究竟是个什么程度的黄，记不得那个香囊的味道究竟是栀子还是茉莉……

宋言抬头瞧了一眼那客栈的牌匾，上面是“李家店”，简单的三个字。

宋言转身，把新马牵起来，抬腿超客栈的方向走去。

他想，他需要暂时喘口气，至少得先想得起来他刚才脑海中有些迷糊的那些事。

还没迈入客栈，宋言前面便刮过来一阵风，一位女子出现在他面前，灵动清脆的声音充满了热情，她笑得花了脸，“您好啊，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