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下意识要将马的绳子递给她,女人愣了一瞬,却没接绳子,往身侧一闪,声音失去了热情,她嘴里嘟囔着:“我可不是干这个的,我是引路的!!”
这时候跑来另一个人,头上戴着黑色瓜皮帽,他忙陪着笑将宋言的马牵过去。
宋言点点头,说了句麻烦了,接着便往里走。
李家店不仅仅外部看上去修缮得漂亮,店内也装饰得极好,宋言没瞧见做堂的人,站在原地找寻了一会儿,刚才在门口的那位姑娘才姗姗来迟。
原来是老板。
她跑到做堂的位置上,问宋言是要几间房,要住什么房型,是要享受些的还是实惠些的,可需要准备些什么酒菜之类东西,还主动提出了可以给宋言打个折价,若宋言多住,她还可以给他免去几晚上的房费。
宋言能够听出这位老板的殷切好意,但无功不受禄,他拒绝,先把房费付了,并请店里给他烧点水,他需沐浴。
老板听见了,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笑着点头说放心,包在自己身上。
宋言把事情交代完了,放下心来,由老板亲自将他领到他的房里去。
宋言进了门,要关门,却看见她的身子顶在门与门框之间,他皱眉,问:“还有什么事吗?”
老板抬起手摆着,身上那一股最开始的热情又回来了,她笑着说:“没事,没事,您,有需要时叫我啊,我让人烧好了水马上给您送过来。”
宋言点了点头,说谢了,伸手将门合上了。
这家客栈的门亦有讲究,木门上雕饰着三两会飞的凤,关上的声音更加低沉厚重,这便也显得走廊里蹦跳的声音格外突出。
“娘!娘!”
小孩子活泼的边叫着边跳着,“哒哒哒”地声音越来越近。
“嘘!”
这是女人的声音,与刚才的明快灵动大相径庭,而完全被成熟娴静所覆盖,她说:“小点声,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成天只会咋咋唬唬,你什么时候能长大点,让我不再给你操心啊。”
小孩子很快道歉,他的声音带着委屈,但很诚恳:“对不起。”
“不怪你,但是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又出去乱跑了?”
“嗯!”孩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很快承认。
“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告诉我,谁弄的,我去弄死那小兔崽子!”女人几乎爆炸了,的声音愤怒起来。
“没,没有。”那火光溅到孩子身上,他的声音被烫得往回缩。
“嗯?”
这个充满威力的单字让孩子不再敢说谎,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是阿王他们打我,这是推我我摔倒了,在树上蹭的……”
接着,宋言听见小孩子的鞋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还有女人那比孩子还急的脚步声,她似乎是把孩子揪着肩膀提起来了,气势汹汹地要去做些什么。
宋言盯住那雕着游龙戏凤的木门几秒,转头坐下,从心口的衣裳里取出了他一直随身带着的那张平安符。
原来它是这个样子,这几日时间模糊的记忆清晰起来,宋言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张平安符,觉得真好看啊,但只一会儿,他就重新将它收好。
这地方离目的地很近了,只需要再赶两天的路。
宋言料想热水可能不会那么快送上来,便决定自己下去烧,宋言虽久经沙场,但与很战士不一样的一点便是只要有条件,他一定会先沐浴过才愿意睡觉,就连这两日路遥马急,他也保持着这样的习惯。
他受不了脏。
贵重物品宋言向来是随身带着,他没什么负担地重新回到了一楼,可却发现诺大一个客栈,刚才还有众多小厮穿行其间的大堂,此时竟是空无一人。
宋言起初没在意,本想自便,但走进灶房一看,却发现房里的锅碗瓢盆,也大多不知所踪。
宋言满腹怀疑,自己这是进了一家什么店呐。
突然灶房里又冲进来一个人,他拿起灶台上最后一个铁锅,看都没看宋言一眼,就转身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