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接过东西，先是摇了摇头，说没有，然后用眼神问了向颜之那两袋东西是什么。

“给你买的糖。”

宋言看着油纸袋，捻了捻提绳子的手。

“剩下的这个是给隔壁两个小鬼的，我刚好不在的话，你若碰见他们，帮我给他们。”向颜之又说。

宋言状似不解，“为什么会不在？”

向颜之笑了两声，“离家了当然就不在了。”

宋言没再追问为什么会离家，这时候院门传来嘎吱一声，两个小孩子跑进来，掠过宋言，直冲向颜之怀里。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阿姐”声，他们似乎一早就看见了向颜之手里的东西，伸着胳膊踮起脚尖去够。

不过向颜之却没有管两个小孩子的撒娇，她板着脸，把手里的糕点举高起来，不让两个孩子碰到。

“坏小孩可不能吃点心。”向颜之拉开两个小孩，对他们说。

两小孩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瞬间蓄满了眼泪。

“哭也没用，你们之前撒谎说这个哥哥欺负你们，对不对，现在向哥哥道歉。”向颜之朝宋言抬抬下巴。

听到这句话，宋言挑了挑眉，下一秒，两个小孩收起眼泪，马上转过头来朝向他。

四只眼睛加上向颜之六只看着他。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以后不会了。”大虎脸上的伤疤还没好，他低着头，饺着手对宋言扭捏道。

“我也是！”小虎大喊，喊完又把期盼的目光投向向颜之。

“你们要看哥哥原谅你们了没有呀。”向颜之摊摊手，“哥哥被冤枉了也是会很难过的。”

“原谅了。”宋言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了两声，看着向颜之说。

两个小孩的两双眼睛又齐齐移向向颜之。

“嗯，那拿去吃吧，一人一半，不要抢哦。”

“嗯嗯。”大虎小虎异口同声，接过那包糕点，还来不及找到红绳的解法，直接将油纸撕扯开来，就拿着里面的桂花糕往嘴巴里送。

向颜之俯下身子和他们平视，认真道：“过去的事情阿姐既往不咎，没饭吃肚子饿了可以来找阿姐，但不可以说谎骗人知道吗？”

听见这句话，宋言表情一滞，然后他回想起向颜之在把他带回家的时候，也和他说过一句意思差不多的。

“知道！阿姐不会喜欢撒谎的孩子！”小虎大声回应。大虎却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看着向颜之，很小声地说知道，向颜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进屋去给两人倒水。

俩孩子狼吞虎咽，不觉得腻味，大人要陪着茶水才能咽下的糕点，他俩很快吃得一点不剩。

吃完了，两人便毫不掩饰地盯着宋言手里的那一袋。

宋言本还在还沉浸在刚才那句话里，并没注意两小孩的眼神，但奈何实在太明显。

在军中，宋言虽是主帅，但吃穿用度，一与下人同，碰到军粮或军饷没及时下发，他还会将自己的分给小兵，无不慷慨。

但不知为何，他没立刻将手里的东西给两个孩子分食。

“诶，那是哥哥的，吃得够多了，小心闹肚子。”向颜之端着两碗茶从里面走出来，马上意识到了两小孩心里的小九九。

“哦。”小虎拿过向颜之手里的茶，咕咚咕咚喝下去两口，然后看着向颜之，问：“阿姐，他和我们一样对吗？”

“什么？”向颜之凑近了听小虎说的话，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他。”小虎放下杯子，伸出手指着宋言，疑惑道：“是不是和我们一样啊？因为我上回听见他也叫你阿姐，可他不是妈妈的孩子啊。”

向颜之扑哧一声笑了，宋言亦然。

“笨蛋小虎，阿姐可以有很多弟弟，不一定是要我们妈妈生的呀，也可以是其它妈妈生的！”大虎纠正弟弟。

小虎似懂非懂，但还是说：“哦。”他摸了摸脑袋，对宋言道：“只要你和我们一样，不是会把阿姐带走的野男人，我就喜欢你。”

宋言听见那句“和我们一样”神色微变，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童言童语。

小孩子的玩笑话当不得真，但他能这么说………，向颜之想起些什么，脸上没了笑意。

俩大人都没说话，俩小孩却突然放下了手里喝水的杯子，还给向颜之，丢下一句，“阿姐，我们走了”，就撒起脚丫子匆匆从院子里窜了出去。

向颜之心知肚明，收了杯子去洗，还不忘提醒宋言糕点不要放坏了。

宋言应了声好，糕点的老板没把包装的红绳结打好，那根绳子又细，宋言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解开。

向颜之坐在井旁的矮凳上洗着杯子，清脆的“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一下一下，宋言抿了满嘴的甜，开始思考自己对向颜之的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