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欢突然想起什么,又道:“栖乐,我救方晴深,是因为她是你爸爸客户的女儿。我们在纪姝词办的宴会上相遇,当时不小心出了意外,我救了她手也废了,但是这件事跟她没关系,知道了吗?”
“可是、可是——”
喉间的哽咽压下了温栖乐的话,她眼角带泪抱住谢予欢,委屈地喊着:“妈妈……”
“栖乐,这是我的选择。”谢予欢抚上她的脸庞,“妈妈伤害了你,对不起。”
温栖乐眼眶直发酸,朝谢予欢的怀里钻了钻,“妈妈没有错,是栖乐不好。”
“那你和纪羽是怎么回事?”
怀中的人身体明显一僵,随后说道:“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谢予欢开门见山,“你喜欢他吗?”
温栖乐结结巴巴道:“我、我……”
一见她这副模样,谢予欢在内心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躺平望向天花板。
“栖乐,你听好了。不出意外,他未来会和方晴深在一块,你会因为他做出很多错事,甚至变得不像自己。他讨厌你并不是你的问题,是因为在他眼里,我是他父母感情中的第三者,他迁怒于你,听明白了吗?”
温栖乐倏地睁圆了眼,急忙爬起来,“是这样的吗?”
之前她和纪羽的关系还不错,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开始对自己冷眼相待了。
居然是因为这样吗?
“我把事情告诉你,至于怎么选择要看你自己,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谢予欢的语气有些沉重,温栖乐心头隐约不安,“妈妈,你怎么突然跟我说这么多?”
“我们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我不!”
温栖乐满脸抗拒,“我要你们陪我一辈子!”
谢予欢看着她,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我们陪你。”
如果,可以的话。
*
温栖乐起了个大早,果然在厨房里看见温祁颂做饭的身影,她犹豫着来到厨房边。
“爸爸。”
温祁颂停下手里的活,转身看她,温声询问道:“怎么了?”
“你……”温栖乐眼里闪过纠结,还是鼓足勇气问出口,“你好些了吗?”
温祁颂身形一顿,“你妈妈告诉你了?”
果然是这样。
温栖乐忽然鼻尖泛酸,瘪着嘴控制了下情绪,说:“如果妈妈不跟我说,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我?”
温祁颂不敢看她,“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
在这方面,温栖乐某些时候,和谢予欢惊人的相似。
他有些手足无措,笨拙道:“爸爸、爸爸好多了,没事的没事的。”
温栖乐按下翻涌的情绪,吸了吸鼻子,质问他:“你都好了,那你为什么不来接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怎么会?”
温祁颂立刻反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踌躇片刻,说:“他们说,你在那里生活的很好,笑容比之前都多了不少,我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
“那你不问问我吗?”
“是爸爸的错。”温祁颂听出了她的意思,接着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和爸爸生活在一块吗?”
温栖乐抬头望向别处,安静良久后说道:“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来接我。”
温祁颂脑袋懵懵的,不敢相信再问了遍,“真的吗?”
“难不成还有假的?”
谢予欢从两人身后走出,插进对话中间,“你赶紧的,有空帮她收拾东西回来,趁着年轻力壮多攒点钱给她。”
“等吃完饭,我就去把东西搬回来。”
温祁颂转回去,小声嘟囔道:“我都有攒。”
吃完早饭,温祁颂果然履行了承诺,立刻带着温栖乐去向家把东西搬了回来。
晚上,家里的气氛好了不少,谢予欢高兴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妈妈,你的厨艺有进步!”温栖乐扒了两口米饭,对着谢予欢竖了个大拇指。
谢予欢看她扒拉碗里米饭的频率比吃菜的频率还高,戳破道:“那你倒是多吃点菜。”
温祁颂夹起青菜往这里塞了一口,“很下饭。”
潜台词,咸了。
“知足吧,过几天就吃不到了。”
坐在旁边的,两人动作皆是一滞,紧接着齐齐看向她。
“妈妈,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们了?”
谢予欢缄默着没有开口。
“能不能不要走?”
细碎的闪光藏在眼尾,温栖乐低下头,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模样,可是眼泪还是掉下。
“栖乐。”
谢予欢一脸坦然,“妈妈才二十多岁,还没把你生出来呢?我要是不回去,你怎么出生?”
温祁颂脸上的沉重不比温栖乐少,他问:“真的不能留下吗?”
一个两个的眼神看过来,瞧得谢予欢心里直发酸,她开□□跃气氛,“我保证不久之后,我就能一直陪着你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你、你要说话算话。”
“我答应你。”
在说完这些话的第二天,谢予欢就再次消失。
温栖乐放学回来找遍家里都没有看见谢予欢的半点影子,她想哭却又忍住了,因为谢予欢答应过她会回来的。
春去冬来又过一年,温栖乐没有等到谢予欢。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谢予欢出现了。
只不过谢予欢模样,不是先前见到的,二十多岁的样子。
“我的宝贝女儿,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温栖乐回过神,冲过去扑在她的怀里,高兴喊道:“妈妈!”
谢予欢接住她,仔细感受着她的体温,眼尾细碎的光裹着笑意。
栖乐,这么多年没有妈妈陪在身边长大,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