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希望你杀死他,因为那就意味着你跨过了义警的界限,成为了审判者。”夏弥拉用吸管旋转着玻璃杯中的饮料,橙色水流逆时针形成漩涡。
“但人是无法成为审判者的,布鲁斯,我相信你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可人也不是绝对理智的,夏弥拉。”布鲁斯大步走过来,将双手撑在桌沿上,神色不明地俯视着她,“这段时间我无数次做梦,梦到我拿起屠刀,杀死了那只羔羊。”
暖黄的光晕自上而下,而布鲁斯宽大的身躯正好将其全部遮挡,把夏弥拉笼罩在阴影里,她抬起头,从那双背对着光的眼里看不见半点蓝色,像是只余下漫长夜色。
他是蝙蝠侠,是哥谭的恐惧,但也是一位父亲,哪怕算不上太合格,而大多数父亲为了被害死的儿子,都会选择成为屠夫,向仇人举起屠刀。
他在悲哀,在痛苦,在挣扎,而他又必须将这些隐藏,把自己完好无损的那一面暴露在天光之下。
夏弥拉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吸管,认真地看着他:“布鲁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因为对于我来说,做人的底线都是不存在的,我不受拘束。”
她看到他的一切,可也只是能看到。
“你不能因为你是一个魔法师就觉得自己连人都不算了。”布鲁斯沙哑地声音带着点很轻的讽刺。
“人可无法直接做到死而复生……”夏弥拉像是因为布鲁斯的话而想到什么,眼神微微散发失去聚焦,发出呢喃般地细语,“谁都无数次的渴望回到那段时光,可也只在梦中才能窥见。”
“你在说什么?”布鲁斯微微俯下身,“人是不能死而复生,但你现在和之前分明没有任何区别,你不说谁知道你死过?”
“没人知道。”夏弥拉笑着轻松回答他,“包括我自己,或许伊泽会记录吧,但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的确有记录,要我读取一下吗?”夏弥拉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自动亮起,伊泽清脆的声音在包间中响起。
布鲁斯沉默地看着她良久,直到包间的门再一次被敲响,门外传来服务员礼貌的声音:“您好,打扰一下,您的菜已经为您备齐了,需要现在为您上菜吗?”
夏弥拉耸了耸肩:“我有点饿了,你认为呢?”
服务员在他们沉默的气氛中为他们端上了菜,哪怕沙发上坐着是哥谭首富和半年前与他出席宴会的女伴,也没有人生出半点好奇心,低着头上完菜就转身离开。
端上来的菜里有一大半都是甜品,夏弥拉扫了一眼靠坐在沙发上思考的布鲁斯,悄咪咪伸出爪子把一盘看起来就很可口的甜品扒拉到面前开吃。
“永生是怎么样的感觉?”布鲁斯在夏弥拉刚把甜品放到嘴里的时候突兀开口,他的目光仍然有些涣散,没有集中在夏弥拉身上,像是在沉思。
夏弥拉一口把嘴里的甜品咽下去,“感觉很无聊,无聊到你能把所有人能学会的都学会,最后去种地。”
布鲁斯:“……种地?”
夏弥拉开始光芒正大吃甜品,边吃边道:“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刚好在种地,而我来到这个世界时它们没有一起过来,我还担心了好一阵呢。”
“感觉这不像是一个魔法师会做的事情。”布鲁斯似乎是有点不可置信,“魔法师种植物应该也是用魔法才对。”
“有些魔法植物只能用传统方法种,如果使用魔法可能会造成魔力冲突,那种情况它们有概率会变异。”夏弥拉解释道,“我不是很希望哪朵玫瑰变成大王花。”
“听起来很有趣。”布鲁斯轻笑了一下,“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在韦恩庄园种一些试试。”
夏弥拉想了想,起身端起桌子上一叠甜度适中的甜品坐到布鲁斯身边,还贴心地给他插上叉子,“虽说这可能不是所有人都适用,但我还是要说一下——甜品使人快乐,试试?”
她与布鲁斯抬头看她的钢蓝色眼睛对视,不知道是嫌弃布鲁斯动作太慢,还是觉得端着一盘甜品太累,她直接一把拉起布鲁斯的手,将甜品放上去。
“吃完有一个小惊喜,当然,也说不定是惊吓,我还有事,你慢慢吃,再会。”说完这话,夏弥拉对布鲁斯挥了挥手,起身离开了包间。
暖黄的灯光照在甜品奶白色的奶油上,细腻柔软的奶油泛着透亮的光泽,布鲁斯垂眸看着手中小蛋糕,最终还是拿起叉子。
吃完甜品,他在白瓷盘子的底部看见一块熟悉的黑色痕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站起身将盘子对准灯光,看清那快痕迹像是一只画在上面的蝙蝠。
唇角微微上扬,他用叉子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只贴纸一样的蝙蝠。
下一瞬,蝙蝠从贴纸状态变为立体,挥动还带着奶油痕迹的翅膀,在空中快速飞动起来。
布鲁斯也因为这个动静头微微向后躲开,而等他看清那只蝙蝠飞动的轨迹,蝙蝠轻轻落在他头顶时,他又不可避免的为这个小魔术感到愉悦。
他刚想把手上的盘子放下,却看到已经变得干净的盘底凭空浮现一串黑色字符,在看清那段字符时,他不可思议地微微睁大眼,整个人将在原地。
——“我已经送了你一场死而复生的奇迹,布鲁斯·韦恩,就像这只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