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心接住一片旋转落下的黄叶，指腹轻轻蹭过叶脉，又看着风卷着叶片飘向街面，去向不知名的远方。

“但神之所以为神，就是能抛开些羁绊，理智做该做的事。”她语气淡然，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真理，“空了芯又怎样？枝繁叶茂，能遮风挡雨，便是树的价值。”

奥丁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独眼的目光里藏着几分了然与惋惜：“看来，早有人告诉过你这些。”

夏弥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望着叶片消失的方向，唇角笑意未减。

奥丁便不再多言——她心里早有了答案，再多劝诫，不过是多余的风，风会吹过树叶，却改不了树扎根的姿态。

路口的风卷着金黄落叶打旋，奥丁的身影渐渐融进街角的人流，步履从容，像融入寻常烟火的一抹余晖。

夏弥拉站在原地目送，直到那抹灰扑扑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掠过，她其实感知不到冷，指尖却下意识拢了拢墨绿色大衣的领口，动作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滞涩。

奥丁的话还在耳畔盘旋，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迟迟不散——尤其是那句“按‘人该有的样子’来”，精准得让她瞬间想起了卡斯。

那是她的引路人，在成神之初，唯有他敢这般尖锐地戳穿她——“你不是观测者，若连‘该做的事’都要漠视，神性便成了作恶的幌子。”

是卡斯让她了设立身为“人”的底线，没有让她成为一个漠视一切的神，但又让她处于高高在上的观测点。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条清晰的底线，竟在洛基一次次的试探、纵容与靠近里，悄悄模糊了。

——“夏弥拉，你对他做的一切，是你‘该做的’，还是你‘想做的’？”

她抬手护着眉心，绿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紊乱。

帮洛基净化污秽，是“该做的”——污秽本就是由她带来，是这个世界的变数，而洛基本就不该承受。

让他假死离开，是“该做的”——这本就是原剧情，她要做的就是参与其中得到以太粒子也不大幅度改变原剧情，而且奥丁也该离开阿斯加德了。

甚至刚才面对奥丁的质问，她下意识维护的“神的准则”，也是曾经被卡斯刻进认知里的“正确答案”。

可不知为何，她莫名想到了在斯塔克大厦楼顶上的那个吻，想到了在阿斯加德墙角的那个撕咬，想到了庄里午后的那个阳台上，他们同频的呼吸……

风又起，卷起更多落叶，夏弥拉望着空荡荡的路口，拢着大衣的手指微微收紧。

奥丁的话与卡斯的叮嘱在脑海里重叠，她忽然就有点分不清，那些“该做的”选择里，是不是早就掺了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做”——

想护着那个同样戴着假面的孤独者，想看看他谎言之后有几分真心。

但这丝异样很快就被她压下，她轻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转身迈步离开。

只是那阵风带来的凉意，仿佛穿透了神性的屏障，让指尖竟真的泛起了一丝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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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伦敦那边发生了一些很怪异的事情，再加上在那边捕捉到了你和索尔离开的画面，所以英国政府要求我们去处理。”

尼克·弗瑞在电话另一边匆忙开口，他的语速很快，身边还有不少杂音，哪怕是在电脑这一头的夏弥拉，也能听出来他很忙。

但夏弥拉可不在乎他忙不忙，她靠在街边的路灯柱下，语气悠闲地反问：“所以？”

弗瑞在电话另一端一听这话就知道夏弥拉在装傻，没有想要答应的打算，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四周，走到较为安静一点的角落。

“出面的是y国政|府，我们就算再强大，也不想公然和一个国家对立，而且他们只是要求你过去解决一个麻烦，我觉得这个麻烦对你而言不值一提。”他道。

“y国政|府？”夏弥拉兴致缺缺，“我承认伦敦的环境很适合休假，但我不知道y国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客人要为房主帮忙的规定了。”

弗瑞面不改色地继续介绍：“来交接的麦考夫·福尔摩斯官员说可以满足你在y国需要的任何要求，只要你能……”

夏弥拉随意扫动地视线微微凝固，她停下所有动作，在弗瑞话都还未说完时陡然开口：“等等，你说谁？”

“什么？”弗瑞被夏弥拉打断话，又紧接着被她突然的问句弄得蒙了一瞬，“你说谁？麦考夫·福尔摩斯？他怎么了？”

“……麦考夫·福尔摩斯。”夏弥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像是陡然想到什么，轻轻笑了，她道，“我要他本人来接我，否则不会同意他们的请求。”

“好吧，听起来你和他认识，我现在让人转告他，顺便问一下，你现在在哪？”弗瑞现在显然对夏弥拉为什么会认识y国官员不感兴趣，语气毫不在意。

夏弥拉倒也懒得提醒他，她抬头看了一眼附近，把自己所在地位置告诉了弗瑞——这里就是y国伦敦的某处。

弗瑞：“好了，你在那等着吧，他很快就到，还有，我以为你在阿斯加德的经历已经算是一次休假了，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弥拉沉默了一下，她抬眸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感受着寒风吹过耳边，语气开玩笑般轻松：“死了一个不怎么重要的人，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