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一直进行到了深夜，到两个人准备洗洗睡了，戚岚才大发慈悲，结束了这有惊又有喜的一天。

洗漱完的沈姃，可谓是直接昏睡过去了。

虽然还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干点什么，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掰玉米累身子，直播累脑子，两样加一起，就是高耗能劳作。

在昏睡前，她最后一个念头就是：

当作者比当演员好，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好不自由。

当演员比当作者坏，困了不能睡，饿了不能吃，还要在多说话情况下少说话，免得被人断章取义。

低精力人群，还是好好当小透明吧，这种劳心劳力的事，还是让青禾戚岚那种高精力人群干吧。

沈姃睡到半夜有些口渴，起床时发现青禾没在睡觉。

找了半天才发现，青禾正一个人坐在门外边，打着手电筒，挑灯夜战，用玉米皮做扇子。

不得不说，青禾手艺还真不错，做得蛮好看的，那网格编织得像要去考研。

沈姃拿起四把扇子中的一把，摇了几下，感觉还不错，“你这手艺不错，改明儿教教我？”

青禾：“学这个不着急，你还是快点学习吧，你好几天没专业课了吧？”

沈姃心虚地说：“明天一定。”

但愿明天一定吧...

她每天都这么说明天一定。

可每个明天都有一堆事要做，每个明天都没有学习。

再这样下去，她不落榜谁落榜啊！

反思。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句话，她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现在是，脸都快洗蜕皮了，人也不做了，习还是没有学。

但不管怎么说，积极乐观的心态还是要有的，抱着一定要学习的心理，就一定会学习...迟早有一天。

反正不是今天。

大概率也不会是明天。

也许是后天吧。

沈姃熟练地转移话题道：“你还不睡吗？这都一点半了，虽然你明天不用学习，但你明天还有工作安排，要早起。”

沈姃在等花开等花谢，等月圆等月缺，等学习的那一天。

青禾却在磨磨蹭蹭，试图通过不睡觉来延长今天，来逃避明天。

青禾放下刚编织好的扇子，说：“不想睡，不想面对明天，想一直过今天。”

沈姃：“明天有人来收费？”

“是来收费的就好了。”青禾长叹了口气，惆怅到像丢了能兑出八千万的彩票，“不过也确实是来收费的，一群小恶魔来讨债，你说可怕不可怕。”

戏剧教育为什么一定要教育小学生呢，为什么不能是教育成年人呢。

成年人最少不用维持纪律，你讲你的，她听不听那就是她的事了。

比起当小学老师，她还是更想当农民，至少玉米不会跑不会跳，更不会尖叫。

沈姃安慰青禾道：“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多多包容就好啦，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嘛。”

青禾：“我小时候还真不这样，我和我周围的小孩，都是安安静静、规规矩矩的，完全不需要大人包容。

“那些经常尖叫，怎么说也不听，还调皮捣蛋的熊孩子，我打小就讨厌，现在更讨厌了。”

沈姃忽然想起了青禾那个大学室友。

青禾对其的形容是：每天都会在宿舍尖叫，像三峡的高猿，像峨眉山的猴子。

以及，“当她问我，‘谁家大门天天关着，你在家天天关门吗，你下楼扔垃圾的时候也会锁大门吗’的时候。

“当她说，‘你们吃饭怎么都没声音？饭都被你们吃得不香了，菜白死了，猪白死了，农民白受累了’的时候。

“我就知道，这个人的成长经历和我们不一样，让她不要在宿舍尖叫，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我改变不了别人，也不想改变别人，但我可以尊重她人命运，放过自己，所以我们剩下的三个人，集体出去租房了。”

如果有这样的经历的话，那确实会格外厌恶熊孩子了，在这一点上，她非常能理解青禾。

她也烦熊孩子和熊家长，只不过，她的忍耐度会稍微高一些。

沈姃：“那你们小时候都玩什么，不跑跑跳跳什么的吗？”

青禾：“会在小区或者公园里的指定区域跑跑跳跳，但不会尖叫。”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重点在于不会尖叫。小孩的声音很尖，穿透力很强，听了会不舒服。”

她拿起手电筒和刚做好的扇子，“回屋说吧，别打扰大家睡觉。”

沈姃：“大家？你是说玉米还是阿飘，还是看家护院的狗？”

青禾：“玉米、阿飘和狗。”

沈姃：“大半夜的，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说得她都觉得关门的时候，有个阿飘也跟着飘进来了。

忒让人毛骨悚然了。

青禾耸耸肩，丧丧地说：“我觉得，人比鬼可怕多了。

“鬼顶多是缠着人，人可就不一定了，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

“鬼不会突然往人身上泼硫酸，鬼不会往人身上喷臭烟，鬼也不会□□人。

“鬼只能用魔法攻击，人会用物理化学和魔法攻击。”

沈姃端起水杯，喝了口温茶，“你要是这么说，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