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姃关了灯,爬上床,开启深夜聊天模式。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关了灯之后,躺在床上或者半躺着,懒懒散散的谈心,特别有氛围感。
她将话题绕回之前的内容,“小孩子在变声期前,声音都是尖尖的,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青禾对尖锐的声音,似乎格外敏感。
上次也是,她还没觉得怎么样,青禾已经开始烦躁了。
青禾:“正常说话、大声说话和放声大叫,那是两回事。”
沈姃:“你说得对,但玩到兴头上的时候,谁还记得这个那个的,尖叫那都是下意识的事。
“别说是小孩了,大人也经常有入迷的时候,茶饭不思,日夜不寐。”
不喜欢声音穿透力强的小孩,却喜欢声音穿透力强的唢呐,该算个人偏好,还是算双标的一种,这是个问题。
青禾:“正所谓先礼后兵,又所谓再一再二不再三,更所谓说不通就打,打一顿就长记性了。”
沈姃:“如果你家猫屡教不改,你会揍她们吗?”
青禾:“会。一个猴有一个拴法,能口头教育就口头教育,不能的就武力教育。
“但我不会用很大力气,就是拍一下脑壳或者屁股之类的。
“最小的那只,拍脑壳也不听,只能上嘴咬,每次都咬的我满嘴都是毛,后来我家老二会替我咬她。”
沈姃喃喃自语道:“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竟然还会咬猫,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难怪青禾家的猫,调皮归调皮,但各个都挺听话的,让干什么干什么,不让干什么不干什么。
原来是被咬的啊...
不过,这倒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
沈姃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不知道现在咬她家那个逆子,还来不来得及。
感觉揍猫要趁小,这么大的猫,估计也积习难改了吧。
青禾:“没办法,教育孩子就得这样。”
沈姃好奇地问:“那你小时候,你家长会揍你吗?”
青禾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会,为了写作业的事,我就没少挨揍,只不过她们会给我一点面子,不会在公共场所动手。”
“!”
“真想不到,像你妈妈那种慈眉善目的人,竟然也会使用家庭暴力!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呃...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有感而发。”
当着别人的面骂别人的母亲,多少有点当着厨子的面摔碗的做派,总归是不太好的行为。
青禾微微摇了摇头,“没关系,谢谢你替我打抱不平,但使用家庭暴力的不是我妈妈,而是...我妈的前夫。”
“什么!”沈姃刚刚还在犯困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腾地一下站起身,“你竟然有爹?!”
大概是猛地用力,她身上不知道哪里的骨头,竟然还发出了“嘎嘣”一声响。
好在没有哪里痛,八成没什么大事,只是抻到了而已。
青禾:“我出生在上个世纪,那时候还不开放,大家都很保守,也不流行做试管婴儿。我妈娶过男人,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不能用现代的眼光看待过去,就像写历史剧的时候,最重要的一条原则就是,历史人物是不能有现代思维的。”
沈姃宕机片刻后,才说:“哦哦哦,你说的也是。”
青禾家实在是太开放了,她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所以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就好像听到有个人说,她是她爸生的一样震惊。
沈姃:“先前没听你说过这件事,我就一直以为,你是你妈和你妈做试管生的。
“我还想说,你怎么长得只像你妈,不怎么像你妈,若是非找到点相似点的话,那就是你和你妈个子都挺高的...”
沈姃和青禾商量过,即便结婚以后,也只管自己的妈叫妈,管对方的妈叫阿姨。
大家和闺蜜的感情再好,也不会管对方的母亲叫妈妈,顶多是认个干妈,那对配偶的妈妈,也应该是一样的。
要管一个没生过自己、没养过自己、也没什么太多感情的人叫妈,实在太不合适了。
以后若是相处时间长了,产生感情了,愿意改口就改口,不愿意就算了,一直叫阿姨也挺好的。
青禾:“因为那个男人家暴,所以我妈就和侽离婚了。
“离婚后,我妈去了国外,并在国外认识了我现在的妈妈。结婚后,她们一起回国住了几年。
“后来,国外的姥姥生了病,我们又搬回国外住了几年,等到国外的姥姥去世之后,才又回国。
“我妈离婚大半年后,那个家暴男,就在一场群架中,被人一刀捅死了。”
“报应!这就是报应!老话说得好,天道好循环,苍天饶过谁。”沈姃在身后垫了个枕头,半倚在墙上,“让我们一起感谢明辨是非的老天奶。”
青禾:“所以我每次去寺庙上香,其实都是在感谢英明的老天奶、土地奶,以及各位神明们。”
沈姃很早之前就知道,青禾喜欢搞一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她以前还写小说的时候,经常写着写着就给自己卜一卦。
结果好就留,结果不好就删。
以至于,她一直觉得,青禾是有什么宗教信仰的,不然应该不会迷信到这种程度。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说的她都想搞玄学了。
沈姃:“那下次我和你一起感谢。”
青禾歪着头,看向沈姃,“你要感谢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