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烦声,你究竟是,把我当什么?”
这话问的没由头起来,林烦声脑子似乎还没有转过去。
“啊……什,什么?”
“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朋友看?”
林烦声眨巴眨巴眼睛。
“朋……朋友?”
这个词,在林烦声看来,只用在潭落身上合适,林烦声是只有潭落一个朋友的。
林烦声刚想张口说些什么,余寂晖却抢先一步开口。
“你根本就不想让我接近,让我当你的朋友吧?”
这一问,却让林烦声着急了,他摇摇头。
“不,不是。”
“那是什么?那为什么你总是躲着我?你是讨厌我吗?”
余寂晖盯着他的眼睛,他恨不得想要告诉林烦声,我在试着和你做朋友,所以,给我一点机会好吗?
“不,不讨厌。”
林烦声其实声音有些嗫嚅的不自信。
他怎么会讨厌余寂晖呢?他是第一个主动和他接触的人,在全班都孤立自己的情况下,也是第一个和自己说话的。
“不讨厌的话,就请给我个机会吧,林烦声,你要知道,人这一生,需要很多朋友,需要很多社交,也需要很多分别。”
林烦声张了张口,他对于余寂晖对他说的话,竟然有些茫然。
“你不能永远的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是不健康的,如果可以,我想带着你融入到群体去。”
余寂晖说的这些话,林烦声并非不懂,他也知道自己这种怪异孤僻的性格,源于自身的敏感与自卑。
但他还是,还是不敢踏出去一步,因为十几年来,他给自己建立一道安全屏障,不一样有外来人闯入。
他不是没有尝试打开自己的屋子,但除了抛弃再抛弃,好像没有别的了。
“林烦声,你在犹豫什么呢?在害怕什么?”
“我……”
林烦声别过头去,强行的不去看余寂晖那双认真而又坚定的眼睛。
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揪起来一块,酸痛,发涨。
如果说自己永远的窝在黑漆漆的屋子里,那么余寂晖就是一道强行闯入的光,太阳吝啬的将光分给了他一点,可许久不见光的人,第一眼感受的不是温暖与明亮。
是被强行剥开的无所适从,和被热烈的灼伤。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怀里的漫画被他揉出褶皱。
直到那点真实的触感拉回了他一些飘荡不清的意识。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顾及的东西也太多。
怕自己笨拙的接不上话让人觉得不耐烦,怕自己戴着的助听器在嘈杂的人群里成为更显眼的异类,怕自己小心翼翼的靠近,却有被无情的丢掉。
更怕……怕余寂晖这份突如其来的拯救欲,只是昙花一现。
是自己被孤立久了,所以……那扇门早就生了锈,外面的人连打开都费劲。
“你要不要,勇敢一次?”
余寂晖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勇敢一次?”
林烦声想了想,他也许……也许可以试一次?
他的心动摇了,也许,他本就心软。
就算不是为了融入大家,只是为了……
不辜负余寂晖突如其来的靠近?
哪怕最后的结果仍是失望,哪怕是饮鸩止渴……
“好,我……我试一试。”
林烦声终于在沉默中开口,余寂晖原本以为自己没希望了。
他对于林烦声的答应,感到极其的不容易,自己几乎是要把耐心耗尽了。
索性这个小社恐,还算有点良心。
他突然一把将林烦声淡薄的身体保住,林烦声被他的动作整的一个激灵,但林烦声没动,就这么任由余寂晖抱着他。
“终于……”
余寂晖将下巴放在林烦声的肩膀处,林烦声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橘子香,很好闻。
余寂晖像是如释重负班长舒了一口气,也傍晚的微风中,余寂晖抱了林烦声许久。
他们一起回到班级时,还有十分钟上课,不过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坐着了。
林烦声还未从余寂晖的余温里缓过神来。
第一个晚自习铃声想起以后,老班终于开口说话了。
“咱们下周,小月考,换座位,按成绩排。”
这让林烦声还未平复下来的心又猛地紧。
他看了眼一边的余寂晖。
换座位,不就意味着,不能再和余寂晖做同桌了?
这,让他怎么办?
林烦声的平时成绩其实是在班级中游的,但因为自己的性格问题和耳朵问题,班主任把他单独一个座位了。
林烦声几乎能预见,如果没了同桌这层关系,余寂晖会自然而然地回到他原本热闹的朋友圈里,打球、打游戏、聊天说笑。
而他,会再次被推回到那个无形隔开的,安静的角落。
他所谓的试一试,还没开始,就被判了死刑。
林烦声的热情像被一盆冷水浇灭,他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办了。
这次考试……他想努努力些。
无关别的,只为离余寂晖更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