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寂晖被打的脑袋发懵,但他没有吭声,安安静静的。
“还想有下次吗?我和你说过的,这要是生意上,一次踏错,就会亏损很多或者破产。”
这是在告诫余寂晖,这是他们父子惯有的处理方式。
余寂晖低着头,但眼底的怒火却熊熊燃烧,余寂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紧紧的握了握手,又乖顺的送来。
“怎么,不服?”
“没有。”
余寂晖怎么敢。
“我告诉你,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不服什么?我们余家,可不养废物。”
“是。”
于是,父亲拿起了茶几上放着的戒尺,丢了多少分,他就十倍的在余寂晖身体上打了回去。
这不像是在教育人,倒像是在单纯的发泄怒火。
余寂晖后背被打的黑青,他额头上冷汗直冒,唇色有些发白。
打完妈妈才上前一步当和事佬。
“你这……孩子罪不至此啊。”
妈妈温和的将快速的将一件外套给余寂晖披上。
“你爸也是为了你好。”
天下所有父母都惯用的话。
余寂晖扭头勉强的扯出了一个乖巧的微笑来,但漆黑的眸子里却冷若寒霜。
“是的妈妈,我知道。”
余寂晖回到房间,关上门。
后背的痛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像潮水退去又扑来。
他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一阵眩晕过后,才慢慢地走到床边坐下。
他没拉开窗帘,屋里漆黑一片。
初余寂晖坐床的边缘,隐在黑暗里,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有一道红痕,是握拳的时候指甲掐出来的。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松开手,把手掌摊平放在膝盖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是林烦声发来的消息。
——起床了吗?
余寂晖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没回。
过了几分钟,又震了一下。
——今天天气不错。
余寂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他想打起床了,但打完之后又删掉了,觉得这三个字太轻飘飘的,像是在敷衍。
最后只回复了一个确实不错。
——你在干什么?
——看天空。
——天空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不好看,所以才看。
余寂晖盯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一下。
笑的时候牵扯到后背的伤,嘶了一声,但笑意没有收回去。
——余寂晖。
——嗯?
——你是不是不开心?
余寂晖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骗人。
——真的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余寂晖又沉默了,林烦声在某一个方面,有些很大的执拗。
林烦声没有催,他等着,像之前很多次余寂晖等自己那样,等余寂晖把话说出口。
过了大概一分钟,消息又来了。
——突然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好大。
——比如?
——比如村里的人和城里的人,比如你和我。
余寂晖的手指顿住了。
——我和你什么差距?
——你家那么大,你家那么有钱,你什么都会,你成绩好,你朋友多。
余寂晖看着这条消息,胸口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生气,也不难受,是一种他不太想承认的东西。
他想起刚才在客厅里,父亲打他的时候,母亲站在旁边看着。
打完才上来当和事佬,说你爸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他好。
因为他身上的一切都是家里给的。
因为他不配不服。
余寂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他开始打字。
——林烦声,你听我说。
——嗯。
——你有的东西,我也没有。
这让林烦声吃了一惊,余寂晖这是在说什么?
林烦声没有立刻回,他在思考余寂晖说的话,余寂晖没有什么呢?
余寂晖继续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