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烦声并不记得那个老光棍小时候给过自己糖,只觉得手里的大白兔奶糖的余温还在。
村子里的人虽然没出去过,但胜在大多数人都是好的,他们的目光里总带着一些来自土地的慈悲。
林烦声将糖放到口袋里,这会儿的天空没有多少云,能看到星空和月亮。
村子里并没有受太多光污染的影响,林烦声抬头,看到星河璀璨,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这次无意间的角度与构图,都很漂亮,不加修饰与滤镜也很像漫画中的世界。
林烦声难得的发了个朋友圈,他朋友圈并不是一直空空的,虽然几个星期也才发一条。
配文:星星。
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又着道不完的情绪。
或许没情绪才算最好的情绪,他高中第一次感受到人与人之间,有些好大的差距。
村子里的人和他是,他和余寂晖是。
这么想着想着,他的心态好像又沉重了几分。
他能逃出这里吗?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走着走着,不知不觉的回了姥姥家。
姥姥摆了些葡萄和苹果让他们吃。
林烦声喜欢吃葡萄,很甜。
他发的那条朋友圈零零星星的有几个人点赞,首当其冲的是潭落。
他多久没有和潭落联系了。
好像好久了,自从余寂晖进入到自己的世界里,他和潭落的距离,好像也有些疏离。
之前潭落问他朋友圈,为什么他看不到。
林烦声说他不经常发,他本来没有朋友圈的。
潭落:“我以为你会屏蔽我呢?”
潭落一句无意间的打趣,林烦声却默默的记下了,自那以后,他有意无意的很少次数的更新一些朋友圈。
他本不在意那零零星星的几个人的点赞的,可当看到余寂晖在下面评论。
“好美啊,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林烦声回复了个好。
林烦声回到姥姥家时,大家都基本已经睡了。
他和弟弟一个屋子。
弟弟今天也不知怎地,争着吵着要玩手机打游戏,和妈妈生了气,小孩儿入眠很快。
林烦声钻到被窝里,捧着手机。
——潭落,这几天我可能回不去了。
——哟,我还以为你喜新厌旧,把我忘了呢,罢了罢了,冷宫弃妃一个。
——对不起,我没……没有喜新厌旧。
潭落这是在和自己……闹别扭吗?
——行了,你那么呆,不跟你计较了,你妈妈又把你带回村里了?
——嗯。
——唉,不理解让你回去干嘛啊,算了,我这几天也有事儿,回头学校见。
——好。
林烦声那时还没意识到,他与潭落的人生轨迹,也越来越远了。
他不了解潭落,也如潭落不了解他一样,两个不了解的人,即使关系再好,也不会长久。
林烦声放下手机,看了几章漫画后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只能呆呆的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这种感觉,又来了。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突然很想哭。
可是男孩子怎么能哭呢?没出息。
他记得小学毕业时老师在他同学录中写了很多东西。
那是一封信,因为老师的字体太过于连笔,他那时很多东西都未曾看的明白。
可是唯独有两句话让他记忆犹新。
他性格孤僻,他心思太重。
人不应该心思太重的,那样太容易被情绪裹挟,太容易内耗自己。
林烦声强行的把自己汹涌的情绪憋了回去。
他不太行吵到弟弟,只觉得自己一阵心悸。
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余寂晖对于做高铁之类的出行已经是轻车熟路了,因为他习惯于独自的穿梭在各个城市之间。
回到B市已经是凌晨。
他打了个车,刚回到家发现父母也都不在,因为临时有个应酬。
保姆阿姨将饭菜给他温着,余寂晖没什胃口,凑合的吃了一口。
这么晚,小社恐应该已经睡了。
余寂晖本来不想回来的,因为回来免不了一顿争吵,他现在的年纪,受制于父母太多太多。
自己不可能像电视剧小说里那样。丢下自己的学业和前途去寻找叛逆的青春。
那特码是傻叉。
这种人生活中有吗?
余寂晖想了想还真有,那个小县城里还不少。
有条件读书向上攀偏偏还辍学,不过那地方的老师也是认知浅薄。
大概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吧,为了保住饭碗私底下劝退了不少叛逆的学生。
余寂晖冷冷的看在眼里,可那又怎样呢?与他无关。
他要做的是踩着自己所能够到的一切资源向上走,不受制于人。
哪怕是父母让他做一个完完美美的陶瓷娃娃,他也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屑于扮演这个精致的角色。
余寂晖没休息几个小时,就被叫起来了。
对于自己在小县城的高中没考第一这件事儿,班主任给他爹打了小报告。
“解释一下吧。”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色上严肃,一副看起来并不好惹的样子。
余寂晖其实挺不理解自己的爹的,他一大早上穿了西装打扮的一副精英人士的做派,想想都觉得累。
内心冷笑be like:你好装啊。
但余寂晖面色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乖乖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有些松懈了,下次我会……”
话还未说完,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响彻客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