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剪掉头发不会有什么,不就是头发吗,还会长出来的。
但此刻坐在咖啡店里里,旁边坐着余寂晖,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剥了一层皮。
“你把口罩也摘了。”
余寂晖说。
林烦声摇头。
“林烦声。”
还是摇头。
余寂晖没再说话。
林烦声感觉到他的手伸过来,指尖碰到口罩的挂绳,轻轻一勾。
林烦声按住另一边挂绳,不让他摘。两个人僵持了几秒。
“让我看看。”
余寂晖说,声音放低了,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
林烦声的手指松了一点。
余寂晖把口罩拉下来,挂在下巴上。
整张脸裸露在空气中。
林烦声偏过头,不想让余寂晖看正面。
但余寂晖的手轻轻掐住他下巴,迫使他把脸转过来。
林烦声被迫和他对视。
余寂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额头开始,沿着眉骨往下,经过鼻梁,嘴唇。
“林烦声。”
余寂晖说。
“嗯。”
“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林烦声愣住了。
“就是……,我之前从未清晰的看清楚你过。”
林烦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脸怎么也红了。”
余寂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
“余寂晖。”
林烦声的声音有点哑。
“你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林烦声说不下去。
“因为什么?”余寂晖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
林烦声没回答。
“挺好的。”
余寂晖在旁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懒洋洋的。
“凉快。”
林烦声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干嘛?”
余寂晖的声音。
“没干嘛。”
林烦声闷闷地说。
“怕人看?”
林烦声没回答。
“那你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带着帽子吧?”
“林烦声。”
“嗯。”
“抬头。”
林烦声摇头。
“抬头,我给你看个东西。”
林烦声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余寂晖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
“你看。不难看吧?”
林烦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也没那么糟糕。
“嗯。”
余寂晖把镜子收回去。
“以后别戴帽子了。”
“为什么?”
“因为戴帽子会压坏发型。”
“我没什么发型了。”
“那就更不用戴了。”
林烦声看着他,余寂晖的表情很正经,但唇角有微不可察的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后脑勺上,光秃秃的头皮能直接感觉到太阳的温度。
“冷不冷?”
余寂晖在旁边问。
“不冷。”
“那你摸什么?”
林烦声这才发现自己在摸自己的后脑勺。
“痒。”
“长头发时候痒?”
“嗯,扎得慌。”
余寂晖笑了一声。
“那你干嘛剪这么短?”
“学校要检查。”
“不是说不能超过指甲盖吗?”
“差不多。”
“拿来数学卷子了吗?”
想起数学卷子林烦声就头大,他一个字都没动。
“拿了。”
林烦声有些心虚。
他给余寂晖带去一张空白的卷子。
“好家伙,一字未动,怎么学会偷懒了?”
“没有,是真不会。”
“是不动脑子。”
林烦声回避余寂晖投来的目光。
突然觉得今天天气很好,不适合做数学题,适合在咖啡馆里画漫画。
“可以把平板给我吗?”
“不可以。”
余寂晖一字一顿道,嘴角还挂着笑。
“罚你做完数学卷子再还给你。”
余寂晖耐心be like:不,我不会心慈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