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斓玉走上前,抱住她,把头靠在徐惠敏的肩膀上,轻轻说:“对不起。”
徐惠敏拍拍香斓玉的背,说:“我是黄老夫人的时候,我觉得琼海的夜明珠是最珍贵的,当我化妖的时候,已经被遣散出府的死士——那些孩子们竟然回来救我,他们虽蒙了面,但眼睛的泪水比夜明珠还要亮。我力竭,孩子们本就是凡人,虽受过训,可也没法。最后,小香,你来了,我就知道的,我就知道的……明珠百万年,何曾抵得上真心一颗。”
香斓玉:“你放心,那些孩子有骨气,我本想安置他们,他们却自寻出路去了。是啊,他们不该一辈子给别人卖命。”
“说不定,来日也会在别处相遇。”香斓玉忽然笑着说。
“若在我白骨黄土之前,能见他们……”徐惠敏没有再说下去,看向昭察音,见其神清骨秀,又看向在椒山远处四处蹦跶的淮山君,见其……呃,见其身体健康,遗憾道,“我是凡人,不比阁下延寿百年,更不比淮山君……”
徐惠敏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说:“更不比淮山君长生不死,若是撒手西去,一旦闭眼,再也不能看到小香,我心痛不已。”
香斓玉道:“若是如此,我自为你守墓,护佑魂魄安离,祈求轮回再遇。”
徐惠敏不语,怔怔望着香斓玉,香斓玉坚定而坦然地看着她,只有风吹过椒山。
当年夜奔不自由,今朝白日赴椒山。椒山,低矮绵延,亦称小淮山,万顷草浪风吹翻。
昭察音听了徐惠敏的话,转头看着淮子,淮子撵蝴蝶,满山跑,回头冲他一笑,高高举起蝴蝶,很骄傲地给他看,昭哥,你看你亲戚在我手里!
嗯?昭察音愣住。
淮子哈哈大笑,因为美人出一窝啊。
昭察音笑了笑,忽然又想,兰台君飞升日久,虽不得起死回生之法,但或知凡人不老不死之术。
若此,我须求他教我。
淮子看着手里的蝴蝶飞远,小香姐和昭哥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他望着徐惠敏,心想,这剧情越来越离谱了,直接整了个热血老太超级变身离家出走回归大自然。
“蝴蝶飞了,”淮子不用看,就知道昭察音站在他身后,昭察音掐个诀,将蝴蝶引回掌中,递给淮子,“怎么?这就不喜欢了?”
“喜欢啊,我可是一个长情的人。”淮子看着蝴蝶,没有伸手接,只是看着蝴蝶从昭察音手指上飞走,“可蝴蝶要去要找花朵,找别的蝴蝶了,我奈何不了它,由它去吧。”
“既然如此,不如让它跟着你一辈子。”昭察音正欲掐诀,将蝴蝶刺死。
淮子连忙按住昭察音的手:“由它去吧。”
昭察音问:“你的东西跑了,不伤心吗?”
“什么我的东西?”淮子不理解,“从来不是我的,偶遇而已。”
他用微妙的眼神盯着昭察音,昭哥快收收你的变态味儿!
蝴蝶飞远了,不见踪影,他又看着香斓玉和徐惠敏,她们已经隐入椒山深处,亦不见踪影。
江湖再会,小香姐,老太太。
“昭哥,你可真厉害,瞒得我好苦!”淮子想起昭察音改写的逆天剧情,转头撸起袖子就开启疯狂吐槽,“我虽然不是真的淮山君,但是我担着淮山君的名号,山药——”
山药哥是我从小就喜欢的小说人物,我不想让我这么深爱的角色背上骂名。虽然真没有,但昭哥你每次就像拉着我在悬崖边上走起,一不留神我就掉下去,黑化了。
我天生的一介凡人处理器和你们的妖魔鬼怪xp系统不兼容,更是没办法运行修真exe.,如果直接和你战斗我将立刻陷入瘫痪。
“你每次都骗我,我总以为我又要伤害别人了。”淮子沮丧地说。
昭察音说:“那伤害谁了?这不是没有人受伤吗?”
淮子猛地抬起头,愤慨说:“难道仅仅因为没人受伤的后果,就能忽略你伤害人的意图吗?”
“如果出一点差错,你就要逼着老太太心甘情愿剖心了,对吧?”
用花照云巅挡下细雪软剑,去向兰台君求不老不死之法……昭察音啊昭察音,你自作多情了,第一次把心呕出来送人,人家觉一点都看不见呐,呵呵。
昭察音觉得好笑,冷面冷声:“只要我想要,我便要得到。”
淮子无言以对,气得有些发抖。
昭察音说:“你不是说,最后我杀你的时候,让我下手轻点吗?”
“我会成全你的,”他阴恻恻地盯着淮子,花照云巅忽现,昭察音幽幽道,“这剑可利了,肉落一片,方见血出。”
凌凌凌凌凌迟啊?不是吧大哥!
淮子又气又怕,心一横,挺起胸膛:“那那那干脆你现在把我片儿了蘸醋吃!记得把我吃干净了,否则,我剩一块骨头,一块肉,我都会回来找你报仇!”
好吧,放狠话还在打哆嗦,淮子悲伤地想。
昭察音实在生气,但也实在忍不住笑:“现在就报仇吧。”
他拎着花照云巅,展开双臂,像是拥抱世界的样子。
昭察音:“你这么完整一大个人呢,我就站在这里,快报仇,我手都酸了,快,快点,快点啊~”
淮子:“……”
花照云巅一闪,横在淮子脖子上。
昭察音笑道:“你来不及报仇了。”
淮子看着他,昭察音问:“不闭眼吗?到时候可就是死不瞑目了。”
“昭哥,你还玩,”淮子叹口气,“为了你的玲珑心,你谁都可以伤害。但是,昭哥你对我很好,我知道的。”
虽然你也是为了玲珑心,对我很好就是了。
四周无风,无人说话,静悄悄的,只有花照云巅轻轻颤抖着。
昭察音深深地呼一口气,极力掩饰颤抖得有点过分的身体。
“我……”昭察音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我是为了玲珑心,不然你我只是萍水相逢。”
昭察音想起淮山问道崖初见淮子,想起他的大计划。
是啊,只是为了计划,不是为了别的。
是这样的。
早就是这样的。
该是这样的。
本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