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那个人。留下地图和枪的人。”
器灵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老头了。肉身毁了,只剩一缕残魂吊着命。他把所有东西都留在这里,然后坐在石台边上,等着有人来。”
“等到死了?”
“等到死了。”
沈墨渊没再问了。
他把破厄枪横在身前,右手握紧枪身。右臂深处那股感应忽然亮了一下,在回应他。
他,看着墙上的符文。
“走传送阵。”他说。
器灵没说话。
“你不劝我?”沈墨渊问。
“劝你什么?劝你等三十年?”
沈墨渊稍稍摇了下头:“我父亲等不了那么久。”
器灵没有再劝。他知道沈墨渊的性子——倔得像头牛,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万一传送阵不稳,空间之力把你撕成碎片了怎么办?”
沈墨渊把枪往地上一拄,枪身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看着墙上的符文,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疯,不是不怕,是一种已经把所有可能都想过了之后,依然决定走下去的坦然。
“困在这里等死,跟死在葬灵渊第六层,有什么区别?”
器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个屁区别。”
“那不就结了。”
沈墨渊走到墙面前,左手按在符文中央那个凹陷处。灵气从他涌出,顺着符文流动。符文开始发光——先是暗红色,然后变成金色,像被点燃的纹路。
地面震动起来。
石室的墙壁开始抖动,灰尘簌簌往下落。那些符文越来越亮,刺得沈墨渊眯起眼睛。他感觉到脚下的石砖在往下陷,像整个房间都在下沉。
“站稳了。”器灵说,“传送阵要启动了。”
沈墨渊握紧破厄枪,深吸一口气。
金光从符文中心炸开。
那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上提,像有人从头顶把他往外拽。空间在他身边扭曲,空气变得粘稠,他几乎喘不上气。耳边全是风声,尖啸的风声,像有千百个人在哭喊。
“沈墨渊!”器灵的嗓音炸雷一样响在脑海里,“稳住心神!”
他咬紧牙,把所有灵气都集中在丹田。
身体被撕裂的痛感从四肢传来,似乎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拉长,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撕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人影在他眼中扭曲,世界变成了一条条乱窜的线。
然后一切停了。
他摔在地上。
后背撞上什么东西,硬邦邦的,像石头。他的后背传来一阵钝痛,牙关酸涩,他睁开眼,看到一片血红的天穹。
天是红的。
不是晚霞那种红,是血色那种红。浓得化不开,像有什么东西在天空上流了太久的血,干了,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沈墨渊撑着地面的手用力一按,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
脚下是黑色的土壤。
土很松,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一层腐烂的肉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不是新鲜的,是那种放了很久很久的血,已经开始发臭了。
他环顾四周。
荒芜。
什么都没有。
没有山,没有水,没有树,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放眼望去,只有一片黑色的平原,地面起伏不平,像被什么东西犁过。
沈墨渊仰头,看到远处的东西,瞳孔收缩。
一根巨大的金色锁链。
从天空中垂下来,斜斜地贯穿地面,一头扎进远处的黑土里,另一头消失在天际尽头的血云中。锁链很粗,粗到需要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表面密密麻麻地缠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在发光。
金色的光,像心脏一样一明一暗地闪烁。
每一根符文都似乎在呼吸。
器灵的嗓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道锁链。”
沈墨渊握紧了破厄枪。
“这里……”器灵的话停顿了一下,“这里就是镇压那位上古修士的地方。”
沈墨渊看着那根锁链,忽然觉得枪身在震动——不是他握紧的,是枪自己在震动。
像在回应什么。
他的右臂深处,那消失的黑色纹路再一次亮起微光。
不亮,但一直在闪。
像在说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