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踏了一步,踩碎了脚下的石子。拳头握紧,破厄诀在经脉中催动——虽然体内的破厄真意只剩下一颗种子,但那颗种子在经脉中炸开,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释放。
他的拳头上冒出一层灰白色的光。
很淡,很薄,像一层雾气。但那光裹着拳头的片刻,拳头上的血布条都碎开了,化作碎片飘散在月光里。
云澈在他身后拔出了剑。
剑鞘断裂,那柄天剑宗镇宗宝剑在月光下亮了起来。剑身通体清亮,像一泓秋水,剑芒如霜,从剑尖上延伸出三尺有余,寒光凛冽。
剑芒跳动了一下,像活了过来。
然后两个人同时动了。
沈墨渊的拳头砸在萧衍面前那道暗金色的灵气屏障上,轰的一声巨响,灵气屏障裂开几道细纹,像蛛网似的向四周蔓延。萧衍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埋头看着沈墨渊的拳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这点力气?”
沈墨渊没回答,他已经在砸第二拳了。
拳头的力道灌进去,灵气屏障上的裂纹更大了,暗金色的光开始闪烁。萧衍抬起右手,一道暗金色的剑气从指间射出,直奔沈墨渊的面门
云澈的剑到了。
剑芒劈在那道剑气上,将剑气从中截断。剩下的半截剑气擦着沈墨渊的耳侧飞过去,在他身后的一棵树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后面交给我。”云澈说。
沈墨渊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别废话。”
云澈笑了一下,剑势一转,太虚剑诀的剑芒化作三道淡金色的气流,像三条蛇一样绕着萧衍的灵气屏障游走。他的剑尖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得可怕——不是砍,不是劈,是刺。每一剑都刺在灵气屏障最薄弱的位置,那些裂纹的位置全都是他找到的。
他的双瞳亮着,一种很淡很淡的银色光,像月光照在水面上。
沈墨渊忽然明白了。
云澈一直都知道萧衍的弱点在哪里。
他不只是靠天赋在战斗,他是在用脑子战斗。他的剑法精准得像一把手术刀,每一剑都刺在萧衍的薄弱点——那些被沈墨渊砸出来的裂纹上,剑芒切进去,把裂纹撕得更开。
两个人配合得很好,完全是两种路数硬掰到一起的。
沈墨渊在前面硬扛着萧衍的正面攻击,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萧衍的灵气屏障上。萧衍的拳头打过来,他不闪不躲,硬生生扛下,然后还一拳。他的肉身被雷劫淬炼过,结实得像一块铁。
云澈在后方游走,剑芒不停地刺在萧衍的薄弱点上。他每一次出剑都有收获,在萧衍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在灵气屏障最薄的地方切出一道口子。
萧衍开始后退了。
他的元婴初期修为很强,强到一个人可以碾压一两百个筑基修士。但他面对的是两个最强的人,一个不怕死的疯子和一个精准到恐怖的剑客。
沈墨渊的拳头越砸越猛,拳速在加快,力道在加重。他的破厄诀在实战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着,那颗种子在经脉中滋生,长出了更多的根须。
萧衍的灵气屏障在一寸一寸地瓦解。
“快了。”沈墨渊咬着牙,“再加把劲。”
云澈没说话,但剑势更狠了。
剑芒刺进屏障的裂纹,像钉子一样钉进去,然后用力一绞,裂纹扩大了。沈墨渊的拳头紧接着砸上去,轰的一声巨响——灵气屏障碎了一角。
萧衍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云澈的剑从那个缺口刺进去,剑尖刺穿了萧衍的肩膀,白光炸开,萧衍的手臂上多了一个血洞。
“漂亮..”
沈墨渊的话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萧衍体内爆发出来。
那压迫感像一堵墙,不,像一座山,横推过来。沈墨渊的脚底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被硬生生推退了十几丈。云澈也往后掠了七八丈,剑尖在地上拖出一条白线。
萧衍低着头,肩膀上的血洞正在被暗金色的光芒填满。
他的味道在飙升。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中期巅峰——元婴后期。
谷道的空气都凝固了,像被冻住了一样。
云澈的剑刺在他身上,刺在胸口的位置,剑尖刺破了袍子,刺在皮肤上
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白痕。
连皮都没破。
沈墨渊的拳头也到了。那一拳砸在萧衍的胸口,力道大得能砸碎一块巨石,但拳头落在萧衍身上,被一层更厚、更密实的暗金色灵气挡住了,像砸在一块铁板上,震得沈墨渊的指骨都在发麻。
萧衍站在那里,感觉如山。
他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白痕和拳头印,然后抬起头,看着沈墨渊和云澈。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凝固的光。
“你们太弱了。”
他的嗓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连我的皮毛都伤不到。”
没有人说话。
云澈的剑尖还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刚才那一剑反震的余劲。他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碎石上。
沈墨渊没有回答。
他握紧拳头。
拳头上的血已经被刚才那一拳震干了,结了一层暗黑色的痂。但在那些痂底下,在那些伤口底下——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破厄真意。
是另一股力量。
一股灰色的、浑浊的、像淤泥一样的东西,正在他经脉的深处缓慢蠕动。那是他吞噬自天道意志的力量,在他用拳头砸开天道本体裂缝的时候,那股力量趁着他和天道意志对撞的,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当时没在意。
但现在,那东西醒了。
灰色的能量在他的丹田中徐徐转了一圈,然后像一条蛇一样缠上了那颗破厄真意的种子。种子被灰色能量缠住,开始发烫,像一个烧红的铁球。
沈墨渊不知道那是好是坏。
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能对抗萧衍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谷道中央的萧衍——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剑宗长老,如今只剩下一个被天道操控的空壳。
他松开拳头。
然后又握紧了。
这一次,他的拳头上缠绕着一层灰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