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好亮。
冷紧跟着扑上来,昭玥张开嘴,发出一声细小的声音。
周围有好几个绿色的影子在晃动,有人托起她,倒挂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脚底。她又哭了一声,带着不明所以的委屈。
她被擦干净了,裹进一块柔软的布里,哭喊渐渐变成了小猫似的哼哼。
片刻振动之后,一双滚烫的手接过了她,微微发抖。一张脸凑得很近,头发散着,脸上全是汗,眼睛红红的,却弯成了好看的弧线。
“昭玥。”女人的声音,又轻又哑。
另一双手拢了过来,更大,更粗糙,指尖带着茧,没有碰她,只是轻轻护在外面。
“女儿…我女儿……”一个男人很低的声音,反复念着。
女人把她抱在怀里,低头看她。昭玥的眼睛还闭着,皱巴巴的小脸缩在布里。
“让我看看她。”男人的声音从旁边挤过来。
女人稍微侧过身子。昭玥被这个动作晃了一下,本能地睁开了眼睛——
一双金色的眼睛。
不是琥珀色,也不是浅棕色,而是沉甸甸的、像深秋银杏叶被阳光浸透的颜色。最奇怪的是,那金色不是死的——瞳孔深处像燃着一盏不灭的灯,光线变的时候,它也跟着变,仿佛里面养着一团活的火。那不像是人类会有的颜色。
女人愣住了。
男人凑过来,盯着那双小小的金色眼睛看了几秒,倒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小时候从老爸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那些关于咒术师、关于“眼睛不一样”的人的故事。他家的长辈从来不是咒术界的人,但做生意总归耳听八方,那些传说在家族里偶尔会被当作奇闻异事提起。只不过他一直当故事听的。
但现在他看着这个婴儿的眼睛,那些“故事”突然变得不太像故事了。
“想什么呢?”女人注意到他的表情。
男人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这颜色挺罕见的。”
女人低头看着昭玥,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心,“不管什么颜色,都是我女儿。”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出手,食指的指腹极轻地碰了碰昭玥的眼角。
“那当然。”
女人把昭玥重新拢进怀里,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头顶。
“我是妈妈哦。”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听。
男人的手还悬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也伸过来,用一根手指碰了碰昭玥攥着的小拳头。
“我是爸爸。”他的声音更低,闷闷的,像怕吓着她。
昭玥被碰得眨了一下眼,然后打了个哈欠,如此年幼的她不知道“妈妈”是什么,也不知道“爸爸”是什么。她只知道这两个声音——一个轻一个重,一个在头顶一个在耳边都离她很近,近得像那层裹着她的布。
她把脸往那片温暖的的地方一埋,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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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时,还是那个怀抱。
心跳声就在耳边,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块软木。
妈妈的手动了一下,把她往上托了托。空气凉丝丝地擦过脸颊,她皱了皱鼻子。
“醒了?”女人的声音带着笑。
一根手指在她掌心里画圈,痒痒的,她本能地攥住了它,攥得很紧。
“你看她,力气好大。”妈妈说。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悬在她上方,像在犹豫。一道声音轻轻像划过她的耳边。
“你碰碰她”,那根食指才慢慢靠过来,指腹带着茧,擦过她的小臂。
昭玥瘪了瘪嘴,往妈妈怀里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