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菜又爱撩的。
十一月初,一个普通的周六,晚上十一点。
附近有个叫“不言”的酒吧里缺了人手,那儿的领班叫瑞贝卡,和萱萱有点儿交情,就打电话过来请她带小姐们过去帮帮忙。
这是常有的事,江又蓝去过好几次。
又蓝挑了一件亮银色的紧身吊带裙,踩上小高跟就去了。
酒吧和发廊不太一样,主要赚的是推销酒水的提成,有点像日式居酒屋的模式,陪客人聊聊天,再营造一些暧昧气氛,让客人多开昂贵的酒。
又蓝酒量很好,红的白的都随便喝,不过工作只是工作,她也不会为了工作喝坏自己的身体,所以通常都装作酒量很差的样子。
很多客人听她说“不太能喝”、“喝不惯红酒”、“没喝过这么贵的呢”这样的话,反而会更想请她喝酒,哪瓶贵就开哪瓶。
酒色消费,有的时候花钱买的就是一种如腾云端的爽感。
美人在侧,巧笑倩兮。买酒算什么?花钱算什么?
当下那一刻,美人一笑是最重要的。
周幽王死得从来不冤。
人生如戏嘛,况且大部分男人都吃这一套,他们就喜欢笨一点、弱一点的漂亮女人,喜欢那些女人仰望他们,崇拜他们,从他们兜里掏钱并不算难事。
呵呵。
江又蓝端着酒杯坐在沙发上,脸上笑着,心里已经不知翻了多少个白眼。
酒过三巡,萱萱说自己今天不舒服,喝不动了,发短信给她求助。她答应之后,笑着对旁边的客人说暂时离开一会儿去补妆,便拎着小包起身走了。
她踩着音乐节奏在人群里穿梭,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蓝白色校服。
和熟悉的短发。
青一并不是完全没有朋友的。尽管她在凌云高中里没有特别要好的同学,但她有个发小,念书不成,玩乐一绝。
她发小叫黎冬,上学晚了一点,刚好比她小了一届,在仁爱中学里念高三。仁爱中学的前身是一所教会学校,建校也有七十多年了,不过从来不以学生的成绩为重,更关注学生的健康成长。
换句话说,就是这所学校的学生都不爱念书,整天上蹿下跳,擅长给老师和家长惹各种各样的麻烦。
黎冬在这高中里混得如鱼得水,朋友无数,前呼后拥的,整天想着去哪儿找点乐子。
去年,她半夜带着铁姐们儿从学校宿舍翻墙出去上网,保安队长发现了有人翻墙,就带人出来追,追了两条街,愣是没追上,气得脸都绿了,第二天带着人去班上一个个辨认,还是把人揪出来了。那一回,黎冬被校长拎到周一晨会上公开检讨,还记了大过,险些被勒令退学。
检讨?记过?退学?
用黎冬的话说,那就是who car?
青一:“是care,不是car......”
黎冬举手投降:“我是文盲行了吧,你懂我意思就行了。”
青一也劝过她,至少考个大学。
不过,黎冬的妈妈经营着本地著名的房地产公司,家里钱多得花不完,考不上大学也没事,她妈妈早给她铺好路了。出国就行了,哪怕成绩再差,堆几个奖项、实践项目,总能申请到学校的。
黎冬不喜欢上学,不过很爱去网吧、酒吧,甚至去过夜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她觉得不同的人很有趣,藏着世界的不同切面,由言谈里窥见不同的生活侧面。
“很有意思啊,不是吗?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过着不一样的生活,对待同样的事也会有不同的选择,为了不同的人哭,为了相似的事笑。我和她们交谈,就可以看到一小段故事,很有意思啊,比小说电影都有意思。”
黎冬是这么和青一说的。青一不太理解,她没有那么喜欢社交。
偶尔,黎冬也会带着青一去一些热闹的场合见见世面,不过大部分时候,她都知道青一是想好好学习,之后要考大学的,所以不太过来打扰她。
两人也很久没见了,今天是黎冬和室友吵架了,心情不太好,便跑出来找青一吐槽。她那个学校都是问题学生,管得严,强制住宿,她苦这个制度久矣,常常偷跑出来。
此刻,黎冬正吐槽着舍友两点钟才去洗澡,还要吹头发,五点钟就起床洗漱,她根本睡不好。说到一半,她便注意到了人群里一个银亮色的身影。她忍不住盯着人看,用眼神示意青一,“那个小姐好漂亮。”
在酒吧里提到“小姐”这个词,大概率不会是敬称。
青一转头看过去,看到了熟悉的深棕色卷发。
江又蓝早就注意到了青一,她要去包房里找萱萱,就必须路过她们的桌。既然已经撞见了,她也不打算躲,青一一开始就知道的,她的职业,她的过去,她的如今。
她踩着高跟鞋,夸张的圆形银色耳环随之微微晃动。她一步步走向青一,青一以为她会和自己打招呼,手已经准备抬起来了。
可是江又蓝路过她的时候没有同她进行任何眼神接触,也没有说一字半句,仿佛路过一个陌生人一般,路过了她。
仅仅只是路过了她。
青一有些错愕,似乎想叫住江又蓝,迟疑了一瞬,江又蓝很快就走远了。
“怎么了?认识?”黎冬自然注意到了发小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