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些年在做什么?
在做某种古老的行当,有上千年传统的工作。
某种禽类。
有一瞬间,江又蓝真的想这么回答她。
既然问到了,索性就将一切坦白,即使旧友再也不会相见。即使曾经最重要的、自己选择的家人从此会看轻自己。
她偶尔会有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
可是这好不容易的重逢,她不忍心打碎这个温情的早晨。
“嗷呜——”虾条突然跳上了桌子,冲着陈影荻大声嚎叫,替她解了围。
“哎?你还养了猫吗?它这是什么意思?”影荻往后靠,险些带倒了椅子。
又蓝站起来,把虾条抱到自己怀里。
“我们虾条宝宝怎么啦?饿了吗?”她挠了挠虾条的下巴,它舒服了,不再大声叫唤,把脑袋搁在了她手心里。
她安抚了虾条,抬起头,对影荻解释:“它可能是饿了,跳上来要饭呢。”
又蓝起身,去给虾条倒猫粮。捡到虾条的第二天,她和青一就带它去看过医生了,医生说它很健康,就是太小了,要控制喂食量,尽量选小颗粒的,别乱喂东西。
她谨遵医嘱,给咪买了幼猫专用猫粮,虾条很爱吃。
放了猫粮后,屋内重新拥有了片刻宁静。
陈影荻刚进屋的时候虾条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睡觉,和那堆旧衣服混在一起,绒绒一团,围巾似的,她没注意到。
这会儿,虾条在埋头吃饭,影荻好奇地蹲在旁边看它。
小家伙长得很快,现在已经有小臂那么长一条了,尽管天气很冷,但它还是很活泼好动,已经咬坏了又蓝一双拖鞋和一条枕巾。它吃得很多,小肚子整天圆滚滚的,可以预见以后大概会变成一辆卡车。
此刻,它腮帮子鼓鼓的,大口吃着饭,边吃边发出满足的“嗷嗷”声。
影荻觉得很好玩儿,问又蓝:“猫都是这么吃饭的吗?”
“应该不是吧,只是它比较贪吃而已。”
“她叫什么名字?”
“虾条,我取的名字。前一阵子下大雨的时候捡到的。”
“真可爱啊,小宝宝。”
影荻忍不住伸手摸了两把猫,触感柔软,指尖传来幸福感觉。大概是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虾条回头骂了她一句,又着急忙慌地继续吃饭了。
“气性还挺大的哎,才这么小一只。”影荻乐了,回头看又蓝,“像你。”
“胡说。”又蓝瞪她。
逗了一会儿虾条之后,影荻把碗筷收拾了,然后给又蓝倒了热水,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还发烧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影荻看看又蓝的脸色,略微苍白了一点儿。
又蓝轻轻摇头,“早上起来已经退烧了,现在嗓子有点儿疼。”
“你再量一次体温吧,万一反复发烧呢?”影荻看到了桌上的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她。
五分钟后,又蓝把体温计取出来,显示37.8℃。
“算低烧吗?”她自言自语。
影荻也凑过来看了看,“又有点烧起来了,要不还是去社区医院看看?我陪你去。”
“不用吧,哪儿就这么严重了,我晚点再吃一次药。”又蓝不喜欢去医院,消毒水味儿很难闻。再说了,以前生病都是躺一躺就好了,不用去医院折腾的,小感冒可以自愈。
其实她也怕打针,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选择去输液。她一向很怕疼的。
影荻了解她,也没有强求,在自己带来的帆布包里翻找着什么。
“找什么?”又蓝问她。
影荻翻出来一瓶枇杷止咳糖浆,以及一小袋绿豆,又去厨房忙活了,留下一句,“我给你煮绿豆汤喝,对嗓子好。”
又蓝想起身去帮忙,影荻阻止了她,“你在沙发上躺着吧,别靠近厨房。”
厨房杀手就应该离厨房远一点,对所有厨具都好。
“不用和我客气的。”
于是又蓝心安理得地靠在沙发上撸猫、玩手机。
突然有短信进来。
“后天晚上有空吗?有个酒局,在忠孝东路的xx space。”
来自一个眼熟的号码。
这个号码在又蓝手机里的备注是“客户023”。
后天?
她看一眼日历,是平安夜。
要不要去呢?
手指停留在回复键的上方。
江又蓝不喜欢任何节日。
而在一年当中的所有节日之中,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平安夜和跨年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