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又蓝思索了一下措辞,“嗯,是一个朋友。”
“哦,昨晚来照顾你的朋友对吧。”陈影荻接受了这个说法,不再多问,“你喝粥吗?还是吃点清淡的饭菜?我这就出门了。”
“喝粥就行。”挂了电话,江又蓝把地址发给了她。
“我会记得买牙膏的。”
她伸头看一眼卫生间,青一已经洗漱完了,抓了两把头发,这就准备出门了。
“记得吃早餐哦,别迟到了。”又蓝嘱咐道。
青一望着镜子里的她,点点头。
她从卫生间出来后,抓起沙发上的书包,喝了一口水,准备出门。
她走到门口,又回身冲到了又蓝面前。
“怎么了?”又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青一靠得太近了,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头看她。
她不太习惯这个距离和视角。
“我们不止是朋友吧,姐姐?”青一有点儿没底气地问,眼睛一闪一闪的。
不过,问完后,她没有等又蓝回答,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开门跑了。
不愧是练短跑的,跑得是真快啊,像一道残影。
江又蓝觉得自己昨晚可能烧得太高,有点影响到脑子了,醒来后反应迟缓,思绪钝钝的,打算吃完早餐再回去躺一会儿。
幸好方才青一没有非要她回答。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其实还没想好。
不过,这个小孩平时看起来呆呆的,刚刚怎么突然长心眼子了。
也挺可爱的。
青一走后,江又蓝躺在沙发上,也许是因为体温比平时高,虾条跑过来挨着她躺下了。
昨天生病的时候不见这小猫过来贴贴,这会儿母慈女孝起来了,真是的。
“没良心的小咪。”又蓝抱着它揉了揉,把它揉成了杀马特发型。它眯起眼发出呼噜声,肚皮朝上撒起了娇,让人生不起气来。
冬日早晨,阳光难得的好,洒落在沙发旁,形成一块规整的光斑。
一猫一人暖融融地挨在一起,实在太舒服了,一点儿也不想挪窝,又蓝头一点一点地,开始打盹儿。
二十五分钟后,门口有脚步声响起。
真奇怪,过了这么多年,身高体重都有了变化,早已经是不相熟的人了,可就是无端地觉得是她。
仿佛是。。。仿佛是家里用惯了的木柜右侧的一个半圆形缺口,路过的时候不需要用眼睛看就能知道位置。不必刻意去记,也不会撞上。
她拉开门,果然是陈影荻到了。
她用保温桶装了花生粥,还拎了豆浆和小菜,进门就熟络地坐在了餐桌旁,自自然然地。
“我记得你喜欢吃糖蒜来着,给你带了。”不待又蓝动作,她自个儿橱柜里找到了碗筷,把保温桶里的粥盛了出来。
“好吃哎,你去哪儿买的?”又蓝拉开椅子坐下,夹起一个咬了一口,酸甜度刚好,很开胃。
这里的人不吃糖蒜,菜市场也没人卖这个。
影荻就等着她问似的,听了这话,骄傲地仰起脸,“不是买的,这是我自己做的。”
又蓝有点儿惊讶,“你现在厨艺这么好啦?”
离开家之前,江又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负责做饭,不过从没有人教过她,所以她煮饭烧菜都很糊弄,能吃就行,吃不死就行。
到了夏城以后,她开始上网,惊觉自己之前的厨艺完全是*瓣炸厨房小组的组内之光的水平,假如拍照发出来让大家猜“这道菜是什么”的话,一定可以收获几百楼的评论。
陈影荻小时候的厨艺和她相比,属于是过犹不及,不相上下,王不见王。
长大之后,又蓝的下厨房水平略有提升,现在煮个面做个简单的炒菜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味道嘛,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反正她也没什么机会亲自下厨宴请别人,这里的外食也足够好吃了。
现在被糖蒜一激,她顿时感觉到了饥饿,粥也变得格外香甜起来,就着酸辣藠头和糖蒜喝了小半碗。
“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饿劲儿稍有缓解,她又慢慢地吃起糖蒜来。
影荻刚刚一直在看又蓝吃饭,没怎么动自己的调羹,“就……来这边工作以后有一阵子胃口不好,夏天太闷了,吃不下东西。那时候很想吃这个,又买不到,就照着网上的教程自己买来做了。”
面对她的时候,又蓝其实还是能隐约感觉到这么多年的时光横亘在两人中间,她们曾经无话不说,但现在交谈需要字斟句酌,以免打碎了曾经的画面。
刺眼的汗水,芦荟的汁液,一个吻,那个逃走女人散落在肩膀上的打结的头发。
浮光掠影般,闪现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