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凤不答,故意的,还气恼他。也是,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她可以说喜欢,说想念,说心里想的所有的一切,但就是奇怪地轻易脱口不出爱。
好像说了,就是完成了什么神秘的承诺,或是甘愿堕下什么无底洞的咒语。意识到是这样之后,肖凤发现,她是爱的。她是害怕什么,所以不敢说不愿说,自欺欺人地觉得不说就不会失控。
其实他知道,他也早听到了。在情潮的云端短暂停留的时候,他欺她意识飘忽,哄她说什么她就重复什么。
可是,他越来越贪心了,今天的他比昨天贪心,明天的他更贪心,这红尘炼狱,他想让她清醒地跟自己沉沦。这份男女之爱,只独独给他。
不过,也不能心急。她和自己不一样,阳志邦知道的,她追寻探索的道路上,远不止有和自己的感情,也不止有两人的未来。或许和自己携手的这件事对她也是重要的,但并不是她人生的全部。
她的目光和思想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已经自行探索到那么深远的地方去,他看了那么多书开智的情况下,都自叹弗如。
尽信书,不如无书。和她交流起想法的时候,他才明白真理的真谛。他是通过书把自己救出来的,不自觉也着相于书。而她是通过自我的思想疗愈的自己,爱书但不囿于书。
她不知道,他也还不敢让她知道,她是他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但肖凤不一样,只要她想她就能轻易转身走开,而他做不到,尤其是得到过之后,就更放不了手了。
他想过,就做个一般的男人,原本除了看不上和不愿同流合污,他也跟他们没什么特别不一般。娶她顺理成章用夫权束缚住她,用孩子和家庭困住她,消磨掉她的思想,让她的人离不开,渐渐思想也消失掉,这些,都是多么快捷又看起来很安全的办法。
甚至他现在贪念上头的时候,都还在这样挣扎。但他知道,那样不会得到全部的她,她的思想不会再对他开放,进而,爱也不会。
幸好,他的灵魂在一开始就认定了这个灵魂,让他下意识就选择了正确的办法。为了摘得那终极的甘美成果,他决定要更了解她。
占着比她多读几本书的便宜,如果能顺便被她戴上引导者的头衔就更好了,哪怕只是短暂戴一戴,也不失为是让她更为悦纳自己的方法。
那些读了就放下的书,过目没忘但却不再细想的理论,再次去复习,去站在她的角度看之后,却不一样了起来。先辈说“我革我自己”,他深以为然,也终于真心地愿意去践行。
“我爱你。”她不说,他说。她说了要适应一下,那他说得多了她当然就会适应的。
“嗯。”肖凤心软,到底还是答应了他。
“只有难受吗?”
“什么?”迷迷糊糊起来的时候,肖凤又听到他问。
“就是咱们的夫妻生活啊,我也是新手没经验,怕你真的难受。”他不确定地问,“真的没有舒服吗?”
他是跟书上学的,没实践经验,虽然做的时候感觉她并没有都是难受,身体反应也会和他一样激动,但她说了难受,擦洗和搽药时也看到留下的痕迹,他不敢确定,怕自己学错了领悟错了。
肖凤凝神,知道了他问的什么,又有些气恼起来。
“难受更多,其他的……一些些吧。”她不想因为害羞就扯谎。
她听见他笑了。“笑什么?”
“老婆,你太实诚了。”他又要去腻着亲她,被她躲开,“我以为你会害羞得口是心非。”
肖凤不解,“那样很有趣吗?”
“嗯,情趣。”他不死心去亲,结果被她捂了嘴。
她太实诚了根本搞不了什么口是心非的情趣。阳志邦无奈地笑。
肖凤不乐意听这种话,总感觉这样是放纵豢养什么奇怪的癖好,“口是心非为什么是情趣?你怎么确定我是口是心非呢?我说不就是不。”
阳志邦愣了,笑得无奈。她总能拿捏住他。
但他又打心底开心。有情就是最好的情趣,整花样除非是你情我愿的,不然没有什么感受比心意相通身心交融更好。她承认有舒服,那说明的正是对他有情,这不正是他要的吗。
“我记住了。”他郑重地说。
“你爱我吗?”他又问。
肖凤真恼了,照他胸口一巴掌,“怎么?你是非得要我跟你搞什么口是心非的情趣,才能证明是爱吗?”
他摇头,“你说不就是不。所以你说舒服,一些些,是真的。我记住了。”
肖凤莫名其妙,那又怎么扯到爱来。
“你爱我。你不说,我知道。”没了她的手挡着,他亲在她额头上,“睡吧。”
但我还是想听你给我说,一直说,坚定的说,只爱我。阳志邦贪心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