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凤笑着白他一眼,先转身往山尖去准备回屋弄晚饭,“得找木匠师傅做扇门了,等把后面围严实,就要从厨房墙上开门洞进出了。”
阳志邦屁颠颠跟在她身后,“一会儿给爸说就劳他做吧。这是后门也不用讲究怎么好看,结实耐用就行,爸能做的。”
“好。今天爸大半天都在跟我忙活,地里都妈在弄,晚饭叫他们过来跟我们吃吧,我炒两个菜,你去请他们来。”
饭桌上,阳兴学满口答应了。熊顺芳还催着他明天就去翻屋后檐下储的木头,叫他趁着这几天做出来,不然要开始春种了,得陆续好好忙上一个多月,可就要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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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这天,把猪崽和孵蛋的母鸡托付给了熊顺芳,肖凤和阳志邦就赶车上县里去。除了给阳志邦的恩师带的干黄花菜和那坛子酒,头天肖凤还提前在金竹林里掰了一小袋带壳的笋子,这是送给陈思道家的,阳志邦说陈思道的妈妈喜欢吃春笋。
在车站附近的旅馆开了房间放下私人物品,两人马不停蹄去两条街外的筑南国营饭店订了一桌席面,然后才去了陈思道家。
这次肖凤没一起进去,她在路口扶着单车等阳志邦,带的礼不太一样,就不好拎到人家跟前去现眼了。
“我们去小娜那里吗?”阳志邦出来后肖凤问。
“不去了,思道说小娜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我们直接去老师家吧。”
想了想,阳志邦又说,“一会儿到老师家,老师,我是说男老师就是覃老师,他说什么你都不用理。我们坐坐我和他们聊完就走。”
肖凤疑惑,“两位老师?他们不去一起吃饭吗?”
阳志邦摇头,过了会儿才和她说,“覃老师和杨老师他们夫妻俩都是我的老师,实习前覃老师说可以保我留校,条件是,入赘他家。”
肖凤愣住了,但随即却有点想笑,最后也笑了,“那杨老师怎么说呢?她女儿多大了,怎么看这个事呢?”
“杨老师知道了我一心要回家去,就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在等我,我说是。她就说结婚了记得请她喝喜酒。她女儿应该不知道这事儿,那会儿她才初三,现在在省里读高中。”阳志邦解释到。
“那也快要考大学了。”肖凤羡慕地说。自动忽略了他说的喜欢的人在等他,其实那会儿她跟他压根还没认得呢。
阳志邦问,“你不介意?我想说要不你不上楼去了在楼下等我,但我还是想让他们见见你,知道你的好。”
肖凤想了想,其实也有点点觉得担忧,她是怕见老师的,“他们会介意你老婆没有文化吗?”
这是她第一次用老婆自称,阳志邦笑得眼睛弯起来,“这些和他们都没关系了。”
肖凤点点头,“那就行了。我也只是看看厉害的老师的风采。”
“好。”阳志邦终于释怀。
肖凤还从未见过这样的高档的大院,门口都有传达室,需要说清楚去哪栋楼哪家还要登记身份证号码才能进去。哪怕是她去过的省城大姨家,也都是在城郊的自建房,不是这样的一栋栋的楼房。
杨老师家住的这个大院叫教科院,紧挨着县公园,这是县里头一批科教干部家属楼,环境和位置都非常好,大院后面甚至有道门出去直接就进公园。
杨老师家所在的单元就在靠近后门的这栋。肖凤站楼底下抬头看着五层的楼房,感叹原来不止是城中心才有高楼。
肖凤仰头转圈看着,然后指着后面公园里的小山,顶上有一座七层八角攒尖顶青砖塔,“那是什么?”
“那是观音塔,听说是明朝的时候这里原本有个寺庙,那会儿建的。它后面那座山叫虎骨山,山顶上有个八角亭子叫映霞亭,夏天一身汗爬上去吹风可凉快了。”阳志邦说着一一指给她看。
肖凤不禁描绘出一群少年意气的高材生相约爬山的场景,羡慕坏了,“回头我也要去爬。”
阳志邦拉了她的手往单元楼上走,“好,一会儿出来还早我就带你去爬,没多远的。”
“算了,还是不要让你同学们等了。我们明天早早起来去爬,然后再赶车回家。”肖凤担心时间来不及。
“好。其实真花不了多少工夫,我读书的时候下晚自习了都去摸黑爬过。有回早早地约了思道几个偷偷翻学校围墙出来爬上去看日出,更好玩。”阳志邦怀念地说。
“好,那我明早就要去看日出。”肖凤兴奋又期待地说。
她当然见过日出。她经常起得比太阳早,也经常在日出前拿了镰刀上山割草,但还从来没有为了看日出而去看日出。她也曾为红彤彤的太阳驻足过,只得到几句诸如快点走快点干活的催促。
这样没有意义的、摸不着的、吃不了的,只有一种浪漫感觉的事情,好像不应该属于埋头劳作的人。
“杨老师覃老师,这位是我爱人,肖凤。”两人被开门的杨老师迎进客厅,放下礼品坐下,阳志邦就跟两位老师介绍到。
“杨老师覃老师好!”肖凤只冲对面坐的两位老师问好,没说多的话。
“哟,姑娘这普通话倒是讲得挺好的,读过几年书啊?” 覃老师听了肖凤开口,有些意外地多看了她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