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凤一边翻看自己记库存和出货记录,核算还差多少货没做没出,一边听着收音机里激情的新闻播报。
听到这里也激动起来,回头同坐旁边的阳志邦说,“也不知道办公司要什么条件?先前丽霞姐还和我说,要是我有对公账户,生意做起来更方便呢。”
阳志邦从厚厚的专业课本里抬起头来,“我听大学的同学提过,好像是注册资本要五十万,还得实缴,账上得真有五十万才行。”
“啥?五十万?!”肖凤张大了嘴瞪大了眼,“万元户都很难得了,五十万得是多有钱的人啊!”
这能有几个人开得起公司的?肖凤拿笔戳着下巴,心里想到。可又想到刚新闻里说咨询窗口接待繁忙,可见有钱人真的很多!
她感叹道:“有钱人这样多,多我一个又怎么样呢!”
“噗~”阳志邦喷笑,手里的笔没把握好在书上划了长长一道,连忙合上笔帽搁下,“对啊,多你一个不多,所以你肯定会是的。”
“我也觉得。”肖凤笑纳了,不过却叹口气,“五十万啊,我得什么时候才能赚到?”
阳志邦想了想,“听说是有过桥的路子。找人借五十万临时呆在账上,跟会计所拿到验资报告,办下来执照之后再把钱转出去还了就是。”
“还可以这样?这犯法的吧,国家查不到?”肖凤啧啧称奇,见阳志邦真点头肯定,还是不敢信,“那些开公司的就这么玩的?那不就是个空壳子公司了?账上没钱,出什么问题了都拿不出赔偿款诶。”
阳志邦耸耸肩,“不是全部,总也有一些人这样干的。国家要查肯定是查得出来的,只是账面上看起来没问题而已。因为钱转出去之后,会计做账是挂的股东借款,这操作就是个灰色地带,明面上找不出错来,实际当然不允许。”
肖凤不认可,“那借款得是公司真借出去的,有得还。这是压根就没这笔钱,‘借’出去了就回不来了。这些人真敢,我可不敢。”
她摇摇头,看楼板,又仔细思考起自己的赚钱路子,“五十万……我得卖差不多五十万罐油辣子才能赚到,现在一个月才卖不到一千罐,一年就算一万罐,我得卖五十年吗!”
阳志邦转过身对着她,翘起腿放松下板正僵硬的腰背,“不会的。你看你这油辣子才正式做了半年,不对,还没满半年呢,你都已经赚到之前两年多赚的钱了。按照你现在的发展势头,市场逐步开拓得广,不怕卖不出去,还怕什么赚不到钱呢?”
肖凤想想,好像也是,“我现在确实不怎么愁市场销路,更不愁做不出来。但我这场地是真的不够啊,这完全限制了我的产能,这才拓展到林城我都有点供应不及了,接下来我得花钱把场地扩大一些……”
“还是得有个公司好,我得弄个对公的账户,这样再远点的地方合作,就打钱到账户里好了,来回收账揣现金实在也不安全……”她嘀咕着,一边从边上摆的筐子里抽了自己的笔记本,记下来。
阳志邦支着下巴看着她,早习惯了她思维的跳跃,见她写得认真,也给她琢磨了个点子,“反正要弄厂地了,要不你换个路子,没必要一定就立即办公司,你可以先整个工厂。”
“工厂?”肖凤念叨着,记好了笔记,这才转头看他,“工厂不比公司还难弄吗?不用更多钱?我记得外公家那边虎酒厂可不小呢。”
阳志邦摇摇头,“工厂也分大小的吧。大的自然不用说了,小的虽然具体不知道有没有要求,但我想肯定用不了五十万这么多,十万?五万?应该就可以。”
因为肖凤自己做生意,阳志邦也对这方面的消息比较关注,“不过工厂是无限责任的,发生债务的话会把你名下的所有设备存款全部执行,就是拿去抵偿。公司是有限责任的,最多就赔到注册资本数额,因为这个才对注册资本要求那么高。”
“啧啧啧!原来有限责任是这个意思。那种过桥的,岂不是出了问题一毛都赔不出来,还对老板个人一点影响都没有?”肖凤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确实明白了,还是公司好。
阳志邦摊摊手,也寻思着得弄点这些经营相关的书籍来看看,“反正,至少工厂不需要很多个股东,你自己一个人出资也行,而且厂地啊设备啊,就算你那些熬油辣子的锅碗瓢盆,也可以算设备,都能折合成你的资产。”
“或者,如果你想的话,跟大家借点钱,我觉得以咱们想着的人脉情况,应该能勉力凑到这个数。”阳志邦看她神色,知道她还是对公司更有兴趣些,于是建议。
肖凤抬眼皮看他一眼,“搞过桥?我不干。”
阳志邦摸摸下巴,光不溜秋一点不扎,手感不错。肖凤不喜欢他有一点胡渣,之前有次太忙了,才隔一天没刮,亲她一下就被她一巴掌扇开嚷着扎人,他就养成了每天洗漱必刮胡子的习惯。
边走神边琢磨,他随口说,“就是真借钱,不是呆账上看看就划走那种。或者……”
他灵机一动,“要是觉得还钱太难了,干脆就拉他们一起做股东嘛,大家根据出资占比情况各自分利分钱,这样你压力就小了,生意风险他们一起承担。”
肖凤还是摇头,“我想自己做主,拉太多人一起,人家出钱了,肯定就有想法和主意,我也不能不听人家意见。再说,我这也不是多大的生意,哪里用得着那么多人来出主意,那么多股东,我不要。”
阳志邦只是建议,也不是就要她采纳,“那就不急着开公司,你就先弄个工厂,过两年赚到本金够了,再组建公司。钱不够,把我的也动起来,留点我学费就行。”
肖凤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又摇摇头,“你的钱就呆在你那个账户上别动。我都搞无限责任的工厂了,不能到时候真有什么万一,咱两赔得倾家荡产的咋行?好歹你还有点钱,我还能跟你有口饭吃。”
阳志邦闷笑,“好。我给你兜底。你想怎么做,就尽管放手做吧。”
“嗯。”肖凤笑着答他。
却见他撅个嘴讨赏,她乐不可支转眼睛左右看看,便也毫不吝啬凑过去赏个实在的。夜近三更,早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