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并不天真,她知道艾达是对的,就算皮尔斯对她没有敌意,自己暴露身份的话,那些穿西装的人也不会放任她自由自在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她当初在海岛上选择跟艾达走,不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吗?
眼下出了这样的事,姐姐大概都不会让她继续留在北美了吧。还不知道会被安排去哪里生活。说不定是很远的地方,像是北冰洋那么远。
芬这样想着,哭得更伤心了,肚子饿也不想吃东西,心想哭着睡着就不饿了。
她本来觉得,姐姐说的“找人来接”再怎么也得等到天亮的,因此哭到情难自已的时候虽然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却还以为是姐姐回来了。
她擦干眼泪心怀忐忑地去给姐姐开门,结果和门外一身黑的里昂·肯尼迪来了个面面相觑。
“艾达让我来接你。”里昂选择性地无视掉芬哭了一脸的泪痕,“收拾一下,马上出发。”
“哦。”芬手忙脚乱地转身擦脸,然后又一头冲进陌生的洗手间打理自己,“很快就好!”
里昂倒是不急。他检查了一下这个安全屋,发现该有的都有,安全警报也未曾被触发过。屋里的东西大概都不是芬自己的,所以也没有行李要他扛。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芬揪着外套下摆低头出来了。她看上去一脸憔悴,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大概是艾达临时找来的,脚步也不稳,至少错过了两顿饭。
“走吧。”里昂朝芬招招手。
艾达这次虽然把他叫过来了,但依旧不肯多做解释。所以里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艾达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事出紧急,不然绝不会主动联系里昂。决定权在里昂。爱帮不帮,不帮拉倒。
简言之,还是艾达一贯的气人风格。
里昂虽然无奈,但也不能真的因为艾达撂下这种话就赌气不帮忙,因此还是连夜开车赶到了路易斯安那。在那之前,他甚至还按照艾达的指示做好了其他准备。效率之高,海伦娜要是知道的话,多半会在今后的任务中把给里昂的时限直接减半。
幸好没人知道。
里昂觉得,光是从这些准备事项来看,这次的意外就不是什么小动静。现在,看着芬一脸委屈地跟上车,在后座落座之后也不问去哪儿,就一个人默默地低头掉眼泪,他心想,不管发生了什么意外,多半都和B.S.A.A.脱不了干系。
他倒是可以等风平浪静之后,迂回打探一下这段时间路易斯安那有没有发生什么生化危机事件。可要是安全起见,他还不如直接问艾达。
或者直接问芬,毕竟后者更容易套话。
但问不问的,怎么也不可能是现在。里昂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哭累了之后在后座蜷缩着躺下的年轻女孩,在心里叹了口气。
去年他暂时看管芬的那阵子就看出来了,芬的心里还挂念着那个姓尼凡斯的B.S.A.A.狙击手。虽说年轻女孩故作潇洒,嘴上半句不提,被问起来也死不承认,不过又有多少真正无牵无挂的姑娘会借酒浇愁呢?
说起皮尔斯·尼凡斯,几年前在海岛分别之后,里昂倒是再也没见过那家伙。他只是偶尔和克里斯碰面聊起来才知道,尼凡斯居然已经归队了。
里昂能理解为什么艾达不允许芬和尼凡斯见面,不过要是这两个孩子真的牵挂彼此,她一直拦着芬也不是解决办法。
倒不是说艾达会听自己的。里昂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觉得艾达无情无义,但这个女人狠下心来的时候还真是油盐不进。
好吧,对人不对事,艾达其实还是吃软不吃硬。说不定里昂能帮帮忙什么的。
毕竟他能和艾达越走越近,最后两人终于赢得了彼此的信任,芬也算是功不可没。
芬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功不可没。她哭累了就在车后座睡着了,虽说睡了一天,但悲伤是一件十分消耗体力的事情。被里昂叫醒的时候,芬昏昏沉沉的,根本不想搭理他。
“下车吧,去床上睡。”里昂说着拽着芬的袖子硬生生把她拉了起来。
“哦。”芬哀怨地答应了一声,本以为已经到家了,一抬头,发现是家汽车旅馆。
里昂解释:“我得休息,你也得休息。睡醒了还得吃东西。走吧。”
芬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里昂只好又从房间旁边的贩卖机里给她买了袋巧克力,并保证明早能吃上正常的饭。芬垂头丧气地答应了,在去刷牙之前吃了半袋巧克力,她还礼貌地想分给里昂一些,被婉拒了。
这晚两人是在一个房间里睡的。芬太累了所以完全没注意到,里昂虽然不是没钱租两个房间,但他更担心夜里出什么意外自己来不及反应。
至少这地方隔音效果够差,和露宿荒郊野外的差别大概只有那个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