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里昂断断续续睡了三个小时,然后就不得不起床了。芬又多睡了五分钟,然后被里昂毫不留情地叫醒。
“我们吃早饭吗?”上车的时候芬有气无力地问,她依稀记得昨晚里昂说过会有早饭。
“待会儿买,在车上吃。”里昂回答。
芬默默点了点头。这次她坐在了副驾驶上,因为不想太不礼貌。“还有多远啊?”她过了二十分钟问里昂,“要是太远的话,我可以帮忙轮着开。”
“不用。”里昂也不是不放心芬的车技,但她现在看着就跟失恋的青春期少女一样,他担心真把车子交给芬,待会儿她恍恍惚惚的,再直接开到减速带上去。
“你不会一路开车把我送到也门去吧?”芬想起昨晚艾达说的“低调”,不无担忧地问道。
“这是汽车,”里昂回答,“不是水陆两栖交通工具。”
芬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在说笑话吗?”
里昂叹了口气,“艾达想让你避避风头。但也不用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他瞟了芬一眼,借机问道,“所以发生了什么?”
“出门碰到鬼了。”芬撇撇嘴回答,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生化武器?”里昂审视着芬的表情,自顾自点了点头,“还遇到了B.S.A.A.的人?”
芬看上去更加沮丧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里昂说:“放轻松。我不是来当法官的。”
过了一会儿,里昂又问她:“尼凡斯没有为难你吧?”这算不上试探,顶多是验证自己的猜测。
芬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在被套话,只是没精打采地回答:“没有。”顿了顿,告状:“克里斯·雷德菲尔德为难我了。”
里昂吃了一惊,“克里斯?他为难你了?”
“嗯。”芬用力点了点头,“他非说我是姐姐派过去的密探,老是让我‘老实点’。”
里昂心想,艾达八成真的搅和进了克里斯的任务里头。不然空穴来风,克里斯平白无故为难一个小姑娘干什么。
“他没打你吧?”里昂扫了一眼芬,虽然觉得不可能,但坦白而言,芬的脸上还是有不少青青紫紫的地方,头上也有伤。
芬摇头回答:“那倒没有。”然后哼哼笑了半声,“我踢了他一脚,谁让他把我胳膊都弄青了。”
里昂耸了耸肩,喃喃说道:“众所周知,被一个二百磅的男人推来搡去并不是一件有趣的是。”
“你还被二百磅的男人推来搡去过?”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也是二百磅的男人吗,推回去啊。”
“所以现在B.S.A.A.已经知道你在加拿大上学的事情了?”里昂换了个话题。
芬撇撇嘴,“我没说过。”
里昂却知道,这种信息,那帮人怎么也能查出来的,不然艾达不会让里昂安排好一切直接给芬换个地方生活。
“至少这次,你和尼凡斯有机会叙叙旧了?”里昂不是诚心要逗她,但芬看起来就像蔫儿了的菜叶子一样,在副驾驶无声无息地散发着悲伤情绪。他觉得就算自己不捅破这层窗户纸,芬也不会变得更高兴。
“没有!”芬闻言坐直了一些,“根本没机会。我们忙得话都没顾上说一句。然后克里斯就把我拽走了。”她听起来愤愤不平,还拉起衣袖给里昂看胳膊上留下的指印。
唔,确实青了。
里昂安慰她:“以后有机会还能见的。”
“没机会了。”芬难过地靠了回去,从愤怒又重新转回了悲伤,“再也见不到了。”
“那可说不定。”里昂说。
当年他亲眼看着艾达掉下无底深渊,也以为再见不到了。但老天爷肯定觉得自己很有幽默感。一次又一次的,里昂都觉得无语了。
芬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涌起希望,“真的?”
“永远不说‘永远’。”里昂煞有介事地回答。
“哦。”芬收起欢喜的表情,不过也没刚才那么低落了,“见不见的吧。”她低头玩自己的手指。
伤心的时候没注意,现在芬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矜持一点的。
里昂忍住没笑,“不想见?刚才不还说‘再也见不到了’?难过得不行呢。”
“大家都忙啊,哪有时间见面。”芬找借口挽回自己的颜面,顿了顿,却真的因此忧心起来,但又不想表现出来。“这么多年了,反正都没联系过,”她嘀嘀咕咕地说,“谁还记得谁是谁啊。”
“怎么,他不认得你了?”里昂明知故问。
芬瘪嘴看了里昂一眼,不高兴地说:“你在逗我玩。我不理你了。”说完转过头,看车窗外飞逝的风景。